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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当时是在张淑娴的那间房子看到的它。看向张淑娴那间空着的无人卧室，茵茵想从那扇窗的方向看一眼这颗香樟树。
拉开窗，赤脚跳到阳台上，身体灵活的的攀附在庞宅的青灰色的墙壁上，绕过客房的几间屋子，便到了张淑娴的那一间。
她没打算进去，就盘腿坐在了外面的昂贵灰白石的台面上。
从此处望过去，和上次见到的景色一样，香樟树的入眼的角度也是一样的，同样能瞧到那个粗壮的枝干，只是……枝干上没有了那只黑猫。
一道黑影一闪蹿上了香樟树，快的让人仿佛看到了幻影，茵茵一惊脸色骤变。
还未做出防备的举动，就对上了那双幽绿色的眼。
一只黑猫。
茵茵一时未敢相认，仔细分辨，到底是夜游的一只普通黑猫，还是那只黑猫精？
她眼中的情绪慢慢由惊讶变成了惊喜。
因为正在和她对视的那双眸子，由幽绿色变成了浓墨色。
以黑猫形象现身的云焰摩，在和她的对视中现出了人形，一袭墨色衣袍屹立于香樟树的枝干上，月华为他绝美的面容更添了光辉，笼的他苍白的面容如冷玉。
“你？你怎么来了？”茵茵的语调中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快和喜色。
云焰摩墨袍一闪，身影在下一瞬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带着冥府赶来的幽寒之气和他独有的冷冽涎香。
云焰摩抬手撩动被夜风吹拂在额前的朱红束带，看着她问：“你猜我为什么会来？”
茵茵心神有些恍惚，呆怔了一下，没有立即回复。
云焰摩也没有想要得到她的回答，视线落在她赤裸的脚上，“冬夜已寒，不穿鞋子？”
茵茵将白皙纤瘦的脚往裙摆里缩了缩，“一时兴起出来的，没有顾得上。”
云焰摩抬起手，捞起她的双足护在了掌心中，他的手比冬夜还要寒上几分，但在捂住她脚裸的一瞬间，驱动了法术。
被他笼住的双脚，仿佛放入了暖炉。这份暖意从脚蔓延开来，缓缓淌进了她的心里，也涌上了她的脸颊。
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虽然她不生活在民风未开化的古时，但当今社会，被一个男人抱住了双脚，也有些过分亲昵了吧……
茵茵往回抽自己的脚，云焰摩去钳制的很紧，握住她纤细的脚腕说道：“别动。本王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这般发善心的。”
茵茵侧目斜觑：“又不是我要你这样做的，你还要我感激你不成？”
“从你的嘴里，不奢望能听到感激二字。作为报答，给本王说些阳间杂趣之事解闷，不为过吧？”
茵茵哼了两声：“原来是听书来了。”她今日心情不错，就成全一下他吧。“说吧，你想听什么？”
云焰摩略一思索，开口：“就说说你学道法的趣事，讲一讲南郊岭山上的事情吧。”
追忆旧时，茵茵扁了扁嘴：“学道法是很枯燥的事情，怎么可能有趣呢。那些符术咒语长的像天书一般，难背的很，还有画符也很难，向来都是它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们。”茵茵边说着边摊了摊手。
“那你为何还要待在茅山？姓陶的不准你离开？强迫你必须学道法？”
“你怎么能这么称呼我爷爷呢？”指责完，又觉得对方是掌管幽冥地府之王，爷爷虽然已经是高龄，但是和眼前这位活了不知几千年的仙家相比，确实也算是个小辈，她也就不过多计较了。
但是，她要替爷爷澄清：“爷爷没有逼我学。是我自己想学。虽然……虽然道法确实枯燥的很，但是，符咒画符还是很牛的一件事情。而且，捉鬼驱邪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提起捉鬼驱邪，茵茵想起了童年趣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和云焰摩说道：“我小的时候，也就三四岁吧，那时候我分不清人和鬼。跑到山里去玩，每次都带朋友回来吃饭。
那些我带回来的朋友，其实就是幽魂野鬼，每次还必须让爷爷给这些人备碗筷。听爷爷和吉康师兄说，若是他们不给这些游魂野鬼拿碗筷摆上桌，我就会哭。
而且，还会一边吃饭一边劝这些游魂野鬼吃饭。”
云焰摩望着雀跃的她，眼神是软软的，“那他们会吃吗？”
“他们当然不会吃，他们是鬼呀。后来我长大了一些……”
话匣子拉开，茵茵絮絮的和云焰摩说童年趣事。从未有人和她聊过这个话题，从未有人对她幼时的童稚之事感兴趣。
茵茵忆起往昔，忍不住的想和他分享更多趣事。
夜深，寒重。
云焰摩用法术护她一方之暖。
说着说着，眼皮有些沉，就半伏在青灰石上，忘了脚腕还在他的手心中，也忘了这里是窗台之上。
眼敛慢慢垂了下来，她趣事讲到一半，声音越来越软糯无力：“云焰摩……我好困。”困字脱口，她的头垂了下来，竟然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