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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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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法自然,万物依存。然天道之中,神灵以下,众人皆为刍狗,生老病死由天定,富贵贫穷不由人。红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天道的无情,师父耗尽命数卜算出万仙都会因她而亡,命数是上天定的,师父更改不了,也未曾告知她关于自己的未来。
    可半生安泰,闲云野鹤,她怎能奢侈如此?
    上苍想要万仙都亡,她偏偏就不如它愿。谁说卜卦人只能观天机,不可逆生死,她早已插手过数次生死之命,只是再改一次天命而已,反噬再大,也不过没了她这条命,她有何惧?
    ……
    深夜的长玥京城,被浓浓的夜色罩住,瞧不清大概模样,只高大富贵的府宅前,用烛火点亮,高高挂在门前的灯笼,破开了这让人心生不安的夜。
    “已至三更,小心火烛!”
    敲更人的声音缥缈传至四处,狭窄悠长的文墨巷里,女子窈窕的身形被挂在天边的弯月拉的狭长。
    她跨夜色而来,衣带染风霜,周身凉薄,面上无喜无悲。可让人心悸的是那双含情带水的春眸,条条的血丝自周边而起,结网在瞳孔中央。烛火的微光照耀下,她雾蒙蒙的双眸显得尤为诡异。
    终于到了!
    朦胧不清的视线里,红药瞧着那宅院前鎏金书写的宅名,嗤笑出声。这座宅子倒是处位好,落眼于金龙吐珠,寓意其主位及人臣,权势滔天,富贵无双。
    可那又如何?权势滔天之人,便能放任自己的嫉妒,能肆意的取她人性命吗?她夜夜安眠,难道不会想起那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那日被她烧掉的纸条仿佛烙印在她的脑中:
    长公主有暗卫百人,取名狼牙卫。狼牙卫个个武术高强,周身着黑色轻甲,手持长刃,极善隐藏之术。卜算之派万仙都消失之日,近里有山中村民称瞧见鬼卫。其言所见之人皆头戴盔甲,不见面容,周身气息阴暗肃穆,宛若地狱来客,且其速度极快,消失不过眨眼之间。
    遮掩在万仙都上阴晦的迷雾就如此的散去,红药是要报仇的,可瞧着眼前这座极为华丽的府邸,微微晃动的裙摆于她足尖处垂落,她停下步子,返身望着那个远处深夜中依旧明亮的地方,她突然想去那里瞧一瞧。
    那里有长玥权位最高之人,是长玥得以绵延,长盛不衰的根基。可他人又何曾知晓,这天下——早就该更换姓氏了。
    几日前她以寿数为换,逆行推演天下大势,方才知晓当年她造成的罪孽有多深重。长玥王朝的寿数本该终止于上一代帝王,非如世人所言,他生来痴情种,只是命中注定,长玥皇室的子嗣该由他身上断绝。待他死后,各方诸侯趁势雄起,天下纷乱动荡十几年,直到再遇明君,方才一统。可逆天改命的变数是她一手造成,长玥非但并未亡国,反而延长了百年的尊贵。
    天道之怒,尽在她身。若是君王贤明,或许红药会心甘情愿的承担大半因果。可已故太后育有一子一女,身处王位之子昏庸无道,贪婪好色,四处百姓怨声连哉。出阁之女更是灭她万仙都的仇人,她凭什么要白白的为他人做了嫁妆?
    巍峨华丽的宫廷虽说守卫森严,但对于武林中的大宗师而言,进入仍是轻而易举。红药自宫墙外围而入,到立身在满是欢声笑语的寝殿外,一路都未曾被人发现。
    “美人~你别跑~”
    “王上~这边,我在这儿呢~”
    ……
    殿内淫.乱的嬉笑声传出来,徘徊在夜晚的上空。立在暗处,红药偏身望向深夜守在寝殿外的侍卫,他们似是见惯了这般的场景,个个面色平静,不见丝毫的惊讶之态。
    微微阖上双眸,红药心下思量,她不久前做下的决定果然没错。既然无人珍惜她给的东西,她便拿走它,这世间百态,哪里有东西会亘古不变。
    窈窕的身影行在夜间的长玥皇宫中,速度极快,禁军统领安若行乍得以为自己花了眼。来不及思索,他便运功追了过去,徒留下身后不知所措的一众士兵。
    “何人竟敢夜闯皇宫?”
    凌厉的男声在夜晚的屋顶上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眼看他前面的女子就要出皇宫了,安若行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来。一时间屋顶上静悄悄的,只琉璃瓦片碎裂的声音徘徊在他耳边。
    “说——你来皇宫究竟是何居心?”
    屋顶上,女子的身影宛若被定格住一般,她一句也未曾开口,只背对着他。月色下,披散在她身后的那一袭银色的长发被冷风吹起,尽是凉薄,也耗尽了他的耐心。手持长剑,安若行慢慢的朝人靠近,直至长剑架在女子纤细的脖颈上,也不见她有丝毫回应。
    心下认定女子的欲擒故纵,安若行冷笑一声,大步迈开,就站在了人对面。可这一次,他到嘴边的质问,却在他自个的吸气声中被尽数吞没。
    无他,只是女子的容颜过于美丽,玉骨玲珑,冰肌盈盈,那一袭白发更添了她的妖魅,为她多了几分冷艳。可此刻,她却紧闭着双眸,宛若一座毫无生机的雕像一般,任由鲜红的血液自她的双眸中流出,染湿她黑色的衣裳。
    “你——你怎么了?”
    突然而来的那股巨大的疼痛感终于缓解,红药才在响起的男声中,缓缓睁开双眸。她不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如何,只是目光所及,较之前更为模糊,卜卦者的残和孤在她身上应验,想必那位身中蛊毒的姑娘已经痊愈了。
    正立在她对面的安若行,则将女子的双眸瞧得清清楚楚,世人眸中黑白分明,眼前女子的眸中却只充斥着鲜红的血色,鲜血还在她面颊上流着,望着她如此,他心底竟不知为何烦躁起来。
    红药不知面前人的心情,她开口应道,“我入皇宫,不过是想瞧瞧掌管众人的王上究竟何样罢了,年轻人,你打不过我的。”
    抬手拨开置于她颈上的利刃,红药前行至安若行身前。安若行不知她要作何,僵硬着身子没有动弹,片刻,一双冰凉光滑的手慢慢的抚上他的面容。
    他听到女子开口,“居乱世而心不动,杀伐出身,却难得不失仁怀。年轻人,希望你能让流离的百姓安居乐业,让天下一统,盛世重开。”
    作者有话要说:只剩下领毕业证了,我应该可以按时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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