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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以下封锁起来，许出不许进。所有人，上天台。”
面对君越怡这样的命令，阿泰犹豫了几秒钟：“大小姐，您真的不打算把场子疏散？萧先生和佳佳小姐都在里面呢！独眼龙这次来者不善，两架，少说十七八人呢——”
“用不着，让他们玩得开心点就行了。”君越怡擦枪的姿势就跟擦眼镜差不多，“还没人有这个本事，能在我的场子里赶走我的人。”
“明白。”
就这样，和谐的警报拉响在地下室的每一处暗场，几十名打手鱼贯而出。自两侧防火梯，以迅猛又悄无声息的效率集中起来。
与夜场内，不识危险临近的笙歌热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君越怡记忆不深的幼年时代，云老三教给他的第一条生存原则就是——能动手的，尽量别bb。
萧鸿渐这半天始终忐忑地坐在吧台上，他在等君越怡的消息。
几个小时过去了，这女人连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萧鸿渐攥在掌心的手机都快被汗水打湿了，却忍着不敢主动联系她。
他不愿把空白的时间交给胡思乱想，这会让自己显得很矫情。
所以这样大段的时间对他来说，最适合回忆前天晚上两人在一起说的那些话。
从萧鸿渐有记忆开始，生活就是一成不变的富足。
爷爷这边从商，爷爷的哥哥从政。
萧家在叶城，属于一跺脚就能抖地球的程度。
可是谁都知道，那些财富的积累，是一代代人用很多不为人知的手段——
有些用来欺骗别人，有些用来麻痹自己。
云皓北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啊。
萧鸿渐想。
这个人，他可以无数次地杀死自己。
他是顾业鸣同届最好的兄弟，与顾业鸣一起，进入到当年那个特工组织里。
为了铲除以萧家和凌家为首，纪温顾林四大财阀合并的黑色产业链。
他们付出了一代又一代的牺牲，甚至连自己的后代都搭进去了。
顾业鸣为了卧底，成为萧家的上门女婿。而云皓北为了任务，甚至连......
萧鸿渐想起叶西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寒颤。
云皓北是个孤儿，唯一的亲人就是在孤儿院里认识的女孩。
名叫云菲。
两人相依为命，情同手足。
可是最后，为了取信于萧天航，他只能任由他们将云菲带去，成为实验人。
可是后来，因为云菲身上的抗压性，她从温家逃出来，又被抓回基地。为了能够诞下同样抗药的后代，萧天航和凌中一要求云菲受孕。
为了取信他们，云皓北成为那个宁愿冒着被tnd1990感染的风险，跟云菲在一起。
而他们生下的那个女儿，就是纪晓萝。
萧天航是个多么老谋深算的人？他不相信云皓北也不相信顾业鸣，所以他将顾业鸣的儿子放在的圣天使孤儿院，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孽缘。
君越怡告诉萧鸿渐，自己不喜欢吸烟的男人。
他也立志想要戒掉。
可是有些都东西，一旦一股脑的全怼了上来，那么每一件事就都会显得那么困难。
或者，他立志想要变得跟萧陌一样强。
可是，连随时随地打个电话给爱人的权利，都要被谨慎地剥夺。这种不安全感，搁在谁身上都不美妙。
“萧总，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看露露都有点醉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关颜过来问萧鸿渐要不要一块走。三个姑娘都住在公司宿舍，就在萧鸿渐租住的公寓对面。
“是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工呢。”萧鸿渐从果汁换了酒，从酒换了咖啡，却依然止不住连天的呵欠。
算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如先回家吧。
“你们出去叫车吧，我把佳佳找过来。哦——算了吧，你们先走好了。五个人也坐不进去。”
看到露露绿着一张脸已经快要呕吐了，萧鸿渐挥挥手，说了句路上小心。
夜场灯火靡靡，dj震耳轰鸣。萧鸿渐穿过一众群魔乱舞，最后在长走廊的深处找到了沈爱佳。
“佳佳？你怎么在——”
“嘘！”沈爱佳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一直不太着调的大眼神难有这样严肃的意味。
“鸿渐哥，你过来看……”沈爱佳招呼萧鸿渐挤过来，勾勾手指。透过单面磨砂玻璃的暗窗，朝外面瞄了一眼。
那是最色后门正对着的小巷，路灯拉着纤长的影子，照出城市背后最嚣张的罪恶。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人双手插兜，鸭舌帽盖的低低的。徘徊如地沟的灰老鼠，即使看不见脸，也能感受到那双贼精的眸子，发着见钱眼开的绿光。
这时，一个女人出现在视线里。她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人跟着。这才放心大胆地朝鸭舌帽走过去。
钱货两讫，不过三五秒。然后各自如同触电般分道扬镳。
这一转脸，萧鸿渐看的清清楚楚。那女人是莫雯雯。
“她们——”
“嘘！”
不用沈爱佳嘘声，萧鸿渐也透着心里明白。这种交接场景，总不会是今晚我没地方住过来找你拿下家里的钥匙吧！
“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在做的交易！”萧鸿渐担心的可不是莫雯雯，说到底，莫雯雯又不是他旗下的艺人。有朝阳群众呢，自己去惹什么麻烦？
但这里是最色的地界，明目张胆地走货是不是太可怕了？
“什么来钱什么道，见怪不怪了。”沈爱佳皱着两道眉头，腮上的假体因为过于拘谨，而不小心暴露了整容线，“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沈爱佳告诉萧鸿渐，刚才那个鸭舌帽看起打扮来应该是个散马仔。就是那种，当面有几层人物罩着，每月定量拿货往外散卖。
卖多少，全凭自己本事。
最色这种地方人多混杂，有些胆子大的就偶尔过来找找下线。
“当然，这要是被越怡姐抓到，绝对是剁手的。”
“那莫雯雯呢！她一个当红大明星，收入不会低了。为什么要去做这掉脑袋的勾当？”
萧鸿渐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虽然几年来，这样的事也听说了不少。
对艺人来说，比发胖还要毁所有的，当属触目惊心的d品二字。
但是此番，让他亲眼目睹的冲击力，绝对是道听途说所难以比拟的。
“我都说了，那是散马仔。不走对缝，直接挂客。”沈爱佳一边解释，一边低头翻了翻口袋。
把一条薄薄的，银色的卷烟递了上去。
“这是——”
沈爱佳点点头：“这是我在沙发上捡到的，刚才莫雯雯坐过的地方。是锡纸卷烫烟，她自己吸。”
看着萧鸿渐一脸惊愕的样子，沈爱佳继续说道：“其实今天在录制现场的时候我就发现她不太对劲了。心慌盗汗，脸色发白。但只说是低血糖。”
“糟了，她过来了，快躲起来。”
听到那边匆匆顿顿的脚步声，萧鸿渐拉起沈爱佳，躲进了隔壁的洗手间。
撑在狭隘的抽水马桶前面，两人静静地聆听，终于等到了隔壁的声响。
莫雯雯进来了。一把推开隔壁门，她迫不及待地扎进去，烫起了烟。
也许沈爱佳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她偏偏就对气味太敏感。一个喷嚏打了出去——
恨得萧鸿渐差点把她给按在马桶里！
“谁！”莫雯雯惊觉一声。
萧鸿渐暗自叫苦，可是见事已至此，只能悻悻推门出去。
再见莫雯雯，那里还有今天下午接大牌时那么光彩照人的状态？
她头发散的凌乱，眼睛里全是血丝。双手不安地挫在前襟下摆，哽咽了两下，泪涕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我先——”
萧鸿渐和沈爱佳面面相觑。
三分钟后，莫雯雯终于平静了下来。她脸上带着尴尬而无奈的苦笑，对着镜子洗了脸又补妆。而萧鸿渐全程站在身后，眉头始终皱的很深。
那是怎样一种怪兽，能把任何有思维有修养的灵长类动物，变得丑态百出呢？
萧鸿渐与莫雯雯算不上有交情，所以在今天这场意外之下，他最好的态度，就是不表态。
“萧总，你能替我保守秘密么？”
坐回到夜场最角落的卡座里，莫雯雯点了茶，很快饮尽：“其实我，才……三个多月，能戒的。
这件事如果给我公司的老板知道，我不仅会名誉尽毁，还要面临全面封杀所带来的高额违约金。萧总，我求你们，今天的事，就当没看到行么？”
萧鸿渐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一些场面上安慰，他还是不吝啬的。
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萧鸿渐端着相对冷静的距离劝道：“莫小姐，你先别这样。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八卦记者。但是这样的事，又危险又有害，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应该寻求亲人和朋友的帮助才对。”
“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还会有朋友和亲人呢？”莫雯雯苦笑一声，用纸巾轻轻擦拭着水淋淋的双眼，“弄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
“莫小姐，你碰这个，该不会是自愿的吧？”沈爱佳坐在萧鸿渐身边，起初没做声。后来听莫雯雯越说越委屈，看样子倒像是有几分隐情。
“你别怕，这个场子是越怡姐的。不管是国法还是家法，总不能由着小人在里面兴风作浪。你说你的公司都不知情？那你这三个月来，都是欺上瞒下着自己拿货？”
“我是着了人家的道儿。”莫雯雯把话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次她跟几个朋友*来到最色，有人介绍说有种国外进口的减肥药，可以不节食不反弹保持良好的肌肉率。她们做艺人的，听到这样的小道消息自然来兴趣。
可谁知道，就只是尝了那么一小口——
听到这，萧鸿渐实在有些按耐不住了。混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有点脑子的都应该知道。陌生人给的烟不能抽，陌生人给的酒不能喝！
这个莫雯雯真以为自己是傻白甜文的光环女主么！
“因为是十年的老朋友了，我也没想到……”
说到这儿，莫雯雯重重叹息一声，所有的自甘堕落，最终还是要归于咎由自取。
“萧总，那个人你也认识。”
萧鸿渐：“！”
盯着莫雯雯的眼睛，萧鸿渐确定她不像在开玩笑。
“你说的，该不会是叶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