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桑远和惜年的车刚刚行到大荒落的城门口,阴云就已经压到大荒落的冰城上空,果真如桑远说的,又开始下雪。他们进城时,城里乱哄哄的,许多人从两侧的酒肆,餐馆,店铺中跑出来,着急往家里去,大片的雪花落在身上,惜年听见他们大声嚷嚷着冷。
惜年:“怎么觉得他们一点也不冷?”
桑远:“冷是真的冷,不过逃不掉,不如苦中作乐,这是下等区百姓的智慧。”
桑远的话令惜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日子,那时候的她就是社会上的下等人,也曾通晓这份单纯的智慧。
未到皇子府,已远远的看到皇子府的门前等着一个人,大雪中,他就那样站在雪里,任凭大雪打湿他的衣衫。
是那个天五修者。
“云姑娘在吗?”
惜年从车上走下来:“你在等我?”
天五修者:“是,奉大巫师之命,来请云姑娘。”
惜年点头:“好,那走吧。”
天五修者没有驱车,因为他出冰宫的时候天上还没有下雪,所以他是徒步来的。天五修者同她解释的时候,惜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作为一个天五修者,难道没有随身的法器空间吗?结果这位天五修者还真的摇头,说自己没有。北荒是个物资匮乏的国度,这个国度里的天字修为的修者尚且要依附皇室而存在,惜年才知道,这真的不是一个玩笑。
惜年随手给了天五修者一个扣子,是个空间不大的法器,天五修者跪在雪地里和她致谢,惜年没来得及拦住。这样的纽扣,她空间里的有一大把,那是她从君莫违手上得来的,都是当年鲁家研制活器时产生的失败品,君伯父本着不浪费的精神,从鲁家搜刮来的。
这一次的小宫殿里,只有坐在主位上的巫师,而不见北荒皇帝。
巫师:“几日不见,云姑娘过的可好?”
惜年:“劳巫师记挂,我过的确实不错,萨耶皇子领着我好好的领略了一番北荒的风光。”
巫师:“难怪云姑娘容光焕发,原来是过的开心的缘故。不过,云姑娘过的开心,我却是很不开心啊。”
惜年:“巫师为何不开心?”
巫师:“吾近日寝食难安,自然不能开心。”
惜年:“那巫师可要好好的惩罚一下侍候你的人才是,定是因为他们伺候的不尽心,所以才导致巫师寝食难安。”
巫师:“……”
惜年:“巫师劳累,我还是早些告辞,省的打扰巫师安歇。”说着便站起来,打算告辞而去。
巫师:“云青青!”
年轻的男人气的不清,几乎要咬牙切齿起来。说起来,这一位先知和惜年见过的另外几位大大不同,其余几位的身上还真的好像沾了神气,说话做事都让人看不出情绪。
惜年:“巫师,还有事?”
巫师:“敢问云姑娘,打算何时进入大渊献?”
惜年:“何时啊?我还没想好,这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不着急。”
巫师:“……”
惜年:“大荒落的风光委实不错,我还打算多看几日。”
巫师真的生气了,惜年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不过他磨着磨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又笑了起来,且笑的极为畅快。
巫师:“说起来,吾才从陛下口中得知,萨耶二皇子心慕云姑娘,但云姑娘却是另有心慕之人?”
惜年:“……”
巫师:“听说云姑娘心慕的是涒滩前神之一族的君家少族长?”
惜年皱起眉毛,她知道,这位巫师不是无缘无故提及君莫违的,相反,作为先知,他看着再不像,也是一个能够未卜先知的人。她失了君莫违的踪迹已有很长时间,但她从来也没有表现出来,连桑远都不知道君莫违的事情,这位巫师又知道什么?
巫师:“不知道云姑娘和君少族长有多久未见面了呢?”
惜年:“他的事情,和巫师你,没有关系吧?”
巫师:“和吾当然没有关系,他活着,他死了,吾确实不在意。”
惜年:“你到底什么意思?”
巫师:“哟,云姑娘也会着急啊?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着急呢。”
惜年觉得不理睬这个神经病,不过她相信,神经病巫师不会无端端提及君莫违,君莫违的身上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她毕竟尽快结束北荒的事情,赶到失落一族去。
巫师:“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小宫殿的门关上了。
惜年:“我想走,这门是拦不住的,不想让人重新安门,就赶紧打开!”
巫师:“吾知道你着急去救情郎,放心吧,他还没事,不过,之后会不会有事,就不好说了。”
惜年:“那敢问巫师,你知道怎么让他没事?”
巫师摇头:“我可没这样的本事,他要死,也是天道要他死,我是先知,不是神仙。”
惜年:“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巫师:“那可不一定,我救不了他,你却未必啊,如果你能及时赶到他身边的话。”
惜年:“……”
巫师:“行了,吾宫殿的椅子坐着还算舒服,云姑娘再多坐一会儿?”
惜年走回来,重新坐下。
巫师:“云姑娘要去大渊献,是为了拿到大渊献里即将现世的东西,至于云姑娘是不是为了自己,吾猜应该不是。吾呢,也知道你是因为有命握在别人手里,不得不屈服,所以不会替北荒拿到东西。”
惜年:“巫师既然什么都知道,还同我谈什么呢?”
巫师摇了摇手:“话不是这么说的,凡事都有变通嘛。吾刚才不是说,这几日吾寝食难安,所幸倒是想出来一个不错的主意。”
惜年没有说话,巫师也不在意,他顿了顿,继续说:“北荒的问题,不是要人帮忙拿到东西,而是怎么进去大渊献。所以,吾对云姑娘只有一个请求,带着北荒人一起进入大渊献。”
惜年:“巫师,你们进不去大渊献,是因为受不了大渊献风雪里的阴力,我就算带人进去,也不能帮助人驱散阴力。”
巫师:“云姑娘是在说笑吗?凭你的修为,天地间的阴力几乎都为你所用,只要你想,你可以吸走风雪里的阴力,不是吗?”
惜年:“是,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巫师:“云姑娘,你的修为突破上六,可你不是神。你可以对抗很多人,但你不能对抗整个北荒。你若是帮我们,吾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不管大渊献里的东西结果如何,北荒人不会为难你。”
巫师的能力,惜年毫不怀疑,之前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所以才会对桑远提出要求,请他尽快决断,如果桑远能够掌控北荒,那么她势必不用担心。不过,参照目前北荒皇帝的地位,巫师对北荒拥有绝对权力。
惜年想了想:“可以。”
巫师笑了起来,显然很满意惜年的识时务:“那吾就替北荒多谢云姑娘仗义帮忙了。”
惜年:“巫师的意思,似乎是觉得,我一定取不走大渊献里的东西?”
巫师笑而不语。
惜年:“既然巫师是先知,对诸事运筹帷幄,那么,请巫师卜一卦,算一算我们出发的时间,如何?”
巫师:“好。”
巫师从袖口中取出三枚铜钱,铜钱的样式惜年没有见过,巫师好心的解释,这是神武年北荒用过的铜钱。他将铜钱丢到空中,铜钱落在地上。他一连重复了六次,然后告诉惜年:“后日四时,可向北行,大吉大利。”
惜年:“那就后日四时出发吧,那巫师,你打算让哪些人同行呢?”
巫师:“这一点嘛,后日你便知晓了。”
巫师不想说,惜年也没有坚持问,反正她已经答应,不管巫师送来什么人,她都会将人一起带入大渊献。
出了小宫殿,天五修者想要送惜年,被惜年拒绝了。她只想一个人,因为她需要想一想,耳石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惜年不知道君莫违去了哪里,正在做什么,显然北荒的巫师知道什么,可惜年不敢细问。从巫师的寥寥数语中,惜年判断出,君莫违暂且是安全的,而她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会和他重逢。惜年不得不去想一种可能,君莫违会不会也来了北荒?因为大渊献即将现世的东西,是个极其了不得的宝物,云沧海想要,北荒巫师想要,难道涒滩的祭祀不想要吗?以惜年对君莫违的了解,但凡祭祀开口,君莫违一定不会拒绝,不管他心里对祭祀存了多少怀疑,他少年时承过祭祀的情是事实。
如果她的猜测为真,那她不能继续在大荒落里等待,她需要尽快动身,前往大渊献。
回到皇子府时,鲁兹在门前候着,说是桑远在主院等她用膳。
桑远:“青青,我想明白了。”
惜年:“什么?”
桑远:“我说我有决断了。”
惜年:“嗯?”
桑远拉住惜年的手,将她涣散的心神拉了回了。“青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惜年摇头:“没有,你刚才说什么?”
桑远:“我说,我有决断了。”
桑远的表情很坚定,坚定里又难掩一丝悲情,惜年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她明明知道桑远为什么不动手,任凭所有人以为他失了权势,他爱北荒不假,可他也爱自己的父亲。他沉寂三年,是因为不想和父亲刀剑相向,可却因为她……
惜年:“桑远,我今日见了巫师,和巫师做了一个约定,所以,你不需要着急做出决断了。”
桑远:“不。”
惜年:“桑远,遵循你的本心,不要因为我做了任何会让你后悔的决定,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桑远:“中原国有句老话,我很早读过,却一直不解其意。”
惜年:“嗯?”
桑远:“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惜年:“……”
桑远:“北荒也有一句老话,说的是,冰狼和冰房不可兼得。想要猎杀冰狼,就要深入北荒更北处,所以只能离开温暖的冰房。我可以等,但大荒落未必有时间去等,我的父皇,为了不死已经疯魔,我不能也不该继续等下去。”
惜年:“你……”
桑远:“再说,大巫师的承诺,青青真的相信吗?比起不可预测的大巫师,青青还是多多倚靠我更好些。”
惜年:“是我的错。”
桑远笑了,露出了这些天以来最畅快的一个笑容:“不,你没有错,你的到来拨开了困顿我许久的烦恼,我已下定决心。青青,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大荒落里让你忧愁的,我来解决。”
惜年说不出话来。
桑远:“当初在中原国,我一直很遗憾,没有和青青同仇敌忾,因此心有遗憾,但这一次我不再有遗憾了,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努力。”
惜年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在中原国的时候,他曾问过她,难道不觉他好看吗?那时惜年不觉得,她想,是她错了。他明明很好看,眉目间的温柔更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北荒有桑远,北荒的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国家,而桑远,也会成为让后人铭记的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