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六月六,癸亥年最宜婚嫁的一日,惜年早早的被人喊起,坐在屋里的梳妆台前,张晓请了城里最会梳妆打扮的巧妇,来为惜年梳妆。
惜年乖巧的坐在梳妆台前,极力忍住想要打哈欠的欲望。她的右手牢牢覆在左手上,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颗冰晶石戒指,这是昨夜君莫违送来的戒指。按照婆娑礼俗,即将成婚的新人,在大婚以前,是不可以见面的,但君莫违和惜年已经有几月不见,君莫违一到光明城里,就想来见她,张晓好好的招待了君莫违,却怎么都不让君莫违见惜年。
对于这场婚礼,张晓满意君莫违的人,却不满意婚礼举办的时间。按照婆娑礼俗,君莫违家有新丧,虽丧者不是长辈,却也应守过一年的丧期,再谈婚事。如果非要着急成婚,那也可赶在百日内办成。偏偏君莫违去了北荒,又从北荒回到失落一族,带着人赶到光明城,大暑都过了大半,若非张晓一早应允了婚事,都想改了婚期。
惜年:“母亲已经很生气了,你怎么还敢来?”
君莫违:“我想阿年,想的很。”
惜年:“……”
君莫违:“你不想我吗?”
惜年:“……想。”
之后便是好一阵的耳鬓厮磨,若非考虑到明日就是大婚,说不定两人能直接滚床上去。眼见君莫违脸色不对,惜年极快的推开君莫违。
惜年:“你先醒一醒。”
君莫违:“阿年,你好残忍。”
惜年:“……”
君莫违:“你还笑,张夫人差一点要拒婚了。”
惜年:“啊?”
君莫违:“不信?”
惜年:“母亲是个守信的人,说让你来娶,怎么可能变卦?”
君莫违:“是我不好,阿岚新丧,我却只想着把你娶进门,也难怪张夫人不虞。”
惜年握上君莫违的手:“我不在意这些,我也相信,如果阿岚有灵,想必是高兴看见我们能在一起的。”
君莫违点头:“嗯,阿岚最喜欢她的年姐姐,比喜欢我这个哥哥还喜欢你。”
惜年:“是啊,如果阿岚还在,该有多好。”
君莫违:“……”
惜年:“瞧我,不该提阿岚的。”
君莫违:“我没事,阿岚去了就是去了,我已经接受了。不过,我还真不是一个好哥哥,连阿岚的衣冠冢也没考虑好,还是阿飒一手置办的。”
惜年:“连我也没想到,萧飒有心。”
君莫违:“等回去,我们一起去看看阿岚?”
惜年:“好。”
“此行北荒还算顺利。”君莫违取出帝王心,递给惜年,“这是我从巫师手里得来的帝王心。”
惜年摸着帝王心,感觉到里面的神性微弱:“没大动干戈吧?”
君莫违摇头:“巫师倒是想护着,可惜他在北荒的权力被桑远削弱了大半,根本到了自顾不暇的地步,哪里护得住帝王心。”
惜年:“你见到桑远了?”
君莫违:“见了,我还把请帖送去给他了,不过他忙着重建大荒落,大概是不能来参加我们的大婚礼了。”
惜年:“……”
君莫违:“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东西给你。”
惜年:“嗯?”
君莫违:“我在北荒遇到了不思,这是他给我的,说让我转交给你。”
君莫违给惜年的是一本书册,惜年随手翻了两页,发现是一本戏本子。
惜年:“这是?”
君莫违:“这是陈家主写的,本来是要送给陈然的,后来没能送出去,就给了不思,说是让他遇到什么合适的人,就送给那个人。我在北荒刚巧遇到他,他把册子给了我,说是想让我给你。”
惜年:“陈家主写的戏本?”
君莫违:“嗯,不思说,陈然喜欢听人间的戏,那时楼兰广场上偶有戏台子,陈然每回都去听,陈家主陪他一起听了不少。陈然离开赤地后,陈家主被陈家囚禁后,就写了一台戏,想有朝一日两人重逢的时候送给陈然。”
惜年:“那后来陈然去见他的时候,怎么没给陈然?”
君莫违:“陈然是杀进陈家的,他是去告别的,陈家主哪里会给?”
惜年:“那他怎么给了不思?”
君莫违:“陈家主已经死了。”
惜年:“啊?”
君莫违:“我们离开后不久,陈家主就被陈家放了出来,但陈家主主动同陈家请命,去守东方。深渊,天祭下,并无生者,陈家主应死在了深渊里。”
惜年:“怎么会?”
君莫违:“我听了不思说的事情,所以没有拒绝戏本子,我想,阿年或许想要读一读陈家主写的本子?”
惜年点点头:“嗯,我真的想读一读。”
君莫违:“我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
惜年笑,她觉得今晚的君莫违很好玩,说话吞吞吐吐的,想说又不想说。她伸出手,向君莫违讨要他的东西。
一枚戒指被君莫违放在惜年的手心,戒指上镶嵌了一颗冰晶石。
婆娑人极少带戒指,大户人家的弟子虽然带戒指,但多数戴在拇指和食指上,和惜年知道的戒指作用不同。
君莫违准备的这颗戒指,是惜年曾经同他描述过的戒指,那是君莫违问她,她经历的婚事,是什么样子的?那时惜年已说不上来什么,便着重讲了戒指。
青青的结婚戒指,并不是她的丈夫买的,而是青青自己买的,她买的是最简单的款式,戒圈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黄金戒。
惜年喜欢戒指,单纯的喜欢戒指。
君莫违:“阿年说过的,若是成婚,男子应该送一枚戒指给女子,以表示对女子主权的宣誓。我不知道阿年说的戒指应该是个什么模样,但大概觉得应该是这样。”
惜年:“是,我很喜欢。”
惜年又将戒指放回到君莫违的手上,然后伸出左手,告诉君莫违应该由他为她戴上。冰晶石的戒指,带着冰晶特有的寒凉,白色的冰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惜年不知道君莫违为什么会用冰晶石来镶嵌戒指,但白色,对婚姻来说,有另一种寓意。
巧妇:“姑娘,请看。”
巧妇拿了一面镜子,让惜年对镜自照,镜中的人,被盛装打扮,显得极为美丽,美丽的都不像她本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这样的美。
张晓:“我的阿年,真美。”
惜年侧身,发现张晓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红妆,显得精神奕奕。
惜年:“母亲,我可一点也不美。”
张晓:“瞎说,阿年哪里不美了,阿年哪里都美。”
小慧:“对对对,夫人说的对,小姐真是没极了。”
惜年:“……”
“夫人,迎亲的队伍到了。”
一阵鞭炮声响起,又一阵鞭炮声响起,此起彼伏,响个不停,以至于来报信的人,惜年只听见他说的那一句迎亲的队伍到了。
不过,也就这一句,足够了,接下来,惜年被人盖上了红盖头,被人指挥着完成礼俗。繁复的礼俗,惜年因盖着红盖头,被指挥的晕头转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行了多少礼,她的手才被人交到君莫违的手里。
君莫违有一双很好看的手,白而纤长的手指,他牵着她,一路将她引到张晓和张铭顺的跟前,他们向长辈行礼,辞别,在张晓的哭声中,惜年被人扶进了喜车,一路往光明城外走。
坐在车上的惜年,偷偷扯开红盖头的一角,从车帘中看迎亲的车队,长长的车队,往四方街深处延伸,长的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喜车的前端,是俊俏的郎君,是整个婆娑第一好看的郎君,惜年看到车队外观礼的普通人,那些年轻姑娘们,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的新郎,一点也移不开眼睛。
惜年笑了。
这是她心里的婚礼,一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儿郎,一个心里只有她一人的儿郎。儿郎为她办了一场绝无仅有的盛大婚礼,盛大的能让天底下的女人都钦羡的婚礼。
这是惜年心底不为人知的虚荣,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极致虚荣,而君莫违满足了她的虚荣,尽管她从来也没有开口索要。
当然,这种虚荣,在他们出城后不久就全然褪去。他们抵达了一处宅邸,是君莫违一早准备好的,迎亲的队伍,将人迎进宅邸就算结束了礼仪。惜年是远嫁,喜宴安排在光明城里,而喜事的主角,却是到了宅邸就算结束了。长长的迎亲队伍,根本不能进入宅邸,他们抬了太多东西,君莫违和萧飒,站在院子里,飞速将东西收入储物戒指里。他们甚至没有规整,只不过是将那些个箱子一一收进储物戒指里,结果一收收到深夜,耗费了五枚戒指才将东西全装完。
萧飒:“惜年,你这位后爹也太够意思了吧?他是把整个驸马府搬空了来做你的嫁妆吗?”
惜年也觉得夸张,之前的礼单她是见过的,哪里有这么许多的东西?这简直比之前她看过的多了三倍。
君莫违:“不全是驸马府的东西,有一些东西好像是张家送来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
惜年:“张家?”
君莫违:“嗯,母亲同我说过,说是张家要给你添妆,她本想拒绝的,却听说是张家塔楼的意思,也就没有拒绝。”
萧飒:“张家够大方的啊。”
惜年:“也罢,既是母亲让收的,我就收了。”
萧飒:“也是,东西不嫌多。”
惜年:“等回到失落一族,萧飒,可得借你们府里的下人用用啊。”
萧飒:“一句话的事情。”
而后,君莫违和萧飒又忙于犒赏迎亲的队伍,等犒赏完,天空都已微微发白,他们三人累的直不起身,摊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弹。
萧飒:“这辈子我是不想成婚了。”
惜年:“至于吗?”
萧飒:“怎么不至于?你看看你们结个婚,花费了多少?这还是仓促间,要是好好准备,还得折腾多久?”
君莫违扔了一个东西到萧飒的脸上,萧飒一把接住。
萧飒:“什么东西?”
君莫违:“不是嫌累吗?这是犒赏。”
萧飒:“一颗破石头?”
君莫违:“长点眼,这是帝王心,土灵宝。”
萧飒的手抖起来,好像手里抓了一颗多么烫手的东西。
萧飒:“给我?”
君莫违:“不想要?也行,那还回来。”
萧飒立刻收进了储物空间里:“给了我,就是我的。”
君莫违:“……”
把帝王心给萧飒,是君莫违和惜年商量后决定的。其实把帝王心给谁,对君莫违来说,是一个远比抢夺帝王心要艰难的事情。但给萧飒,是君莫违和惜年都认同的。如果有人对君家有大恩,必然是萧飒,君莫违欠萧飒的,欠了太多太多,可灵宝只有那么几颗,君莫违和惜年能给的,也不过是一颗帝王心。
萧飒:“真的只剩半年了?”
君莫违:“嗯,大抵是这样的。”
萧飒:“那接下来的半年要做什么?”
君莫违说不上来。
惜年:“做你想做又一直不敢做的事情,好好的过这半年。”
萧飒:“就这样?”
惜年:“嗯,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