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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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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对君家人的爱护,大约已经被他深深的刻入骨子里。君莫违的院子和正房里,装饰了许多红色的绸缎,窗户纸上贴了大红的喜字,一看便是家中有人新婚。
    惜年抬头,看廊下的红色灯笼,对君莫违说:“老管家对你,确是真心。”
    君莫违:“我是不是不该把他留在君家?”
    惜年摇头:“为什么不该?他是君家人,一辈子为君家付出,不管他付出的那些里,有多少是好,多少是坏,但他心系君家的心,从未假过。婆娑将亡,他不过是想死在家里,为什么不能成全呢?”
    君莫违:“我怕阿岚会怪我。”
    惜年:“人死如灯灭,我倒还真希望阿岚能怪一怪我们,来梦中责骂我们一番呢!”
    君莫违:“……”
    惜年:“不是说给阿岚立了衣冠冢吗?去看看?”
    君莫违:“不累?”
    惜年:“看过阿岚再回来休息不迟。”
    君莫违:“好。”
    君莫违和惜年从君家出发后,便顺着中央大道往族堂走,失落一族最巍峨肃穆的族堂,竟隐隐有了倾颓之势。
    惜年:“不过几月,怎么就……”
    君莫违:“族人问过我,要不要修缮一二?我想着,婆娑都要消亡了,就不用费力气修缮了。其实失落一族并没有多少事情,没有族堂也没所谓。只不过族中人放不下曾经的辉煌,总渴慕回到居于天山脚下时的风光。”
    惜年:“神之一族,是个很大的族群吗?”
    君莫违:“嗯,天山很大,神之一族的人,占据了整个天山脚,据典籍记载,神之一族最鼎盛的时候,族中人数超过万人。”
    惜年:“万人算很多吗?”
    君莫违:“神之一族和常人不同,身在这里的人,皆是身怀异能者,又因为最近神界,天生比其余大家强势,万余人的族群,便是倾中原国一国实力,也不够与神之一族比拼。你说,多不多?”
    惜年点头,万人或许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可若是万人皆为厉害的修者,那便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
    君莫违:“纵观如今的婆娑,也不知神武末年,死了多少大能者。”
    惜年想起国师的推断,如果一个小小的神之一族,都曾有过万人盛况,那整个婆娑,该有多少能人异士?也难怪神界最终生出念头,要毁了婆娑大陆!
    穿过族堂,顺着族堂后面的小路,一直往里走,在萧家墓地旁,君莫违停了下来。
    君莫违:“阿岚的衣冠冢就在这里。”
    惜年:“这里?这里不是萧家的墓地吗?”
    君莫违:“嗯,神武年,君家人都已飞升,也就剩下我父亲,被葬进了秘境,所以在这里,君家是没有专门的埋骨之地的。”
    惜年:“……”
    君莫违:“埋在萧家,是阿飒的主意,他说阿岚一辈子最怕孤单,总不能把她葬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所以阿飒一说,我也就同意了将阿岚的衣冠冢立在萧家。萧家人极好,若人死后真的有灵,我想阿岚也更愿意和萧家人在一处,尤其是萧家的那些姐姐们,活着的时候,很疼阿岚的。”
    惜年握上君莫违的手:“你和阿飒考虑的周到,我想阿岚一定也是喜欢的。”
    阿岚的衣冠冢才安了没多久,坟前干枯的花束还没有被风吹走,惜年将干枯的花束取下,放上一束新鲜的花。
    失落一族因为天气的骤变,已不见长势好的鲜花,倒是龙池边上,君家自家栽种的几株花还好好的开着,惜年出门的时候摘了几朵。
    君莫违取了水,擦拭君岚的墓碑,他擦的小心翼翼。
    今早,惜年特意问了老管家,采了许多新鲜的红果,她把果子装在精致的瓷盘里,又把其余糕点一同,摆在君岚的墓碑前。
    君莫违:“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惜年:“出门前。在我的故土上,人们若是来墓前吊唁前人,都会准备一些逝者生前喜欢的吃食,因为我们相信,他们是能够闻到食物的香甜,能够品尝到生前喜欢过的食物。”
    君莫违:“阿岚喜欢这些?”
    惜年:“嗯,阿岚最爱红果,只要吃上非要吃完一盘子才作罢。阿岚也爱点心,尤其喜欢甜腻的,这是我一路吃过的好吃的点心,特意带回来给阿岚尝尝,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君莫违:“难怪她总是念着年姐姐好,我这个做哥哥的,从来不会注意这些。”
    惜年:“你啊,确实是一个粗心的哥哥,难为阿岚还觉得你处处都好。”
    君莫违不好意思的笑了:“当初阿岚刚从云雾山回来,整日念叨着年姐姐,我还以为她疯魔了,遇上了一个……”
    惜年:“一个心机叵测的人?”
    君莫违:“阿年,谢谢你,出现在阿岚短暂的一生中,阿岚这一生,真心为她的人,实在太少了。”
    惜年:“有时候,真心不贵多少,只在于够不够真。阿岚有你,有萧飒,也是很好的。”
    他们在君岚的墓前,说了许多今日的事情,说了他们一路的见闻,还把王小明的事情告诉了君岚,如果阿岚活着,能认识王小明,那一定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天色渐暗时,君莫违和惜年才离开墓地,往回走。总归他们在失落一族,还有许多时间能来探望君岚,若一次把有意思的事情说完,那下一次来,阿岚会嫌弃的。
    回到君家大宅时,月亮已经爬到树梢上,老管家摆了饭,暖暖的烟气,惜年吃进嘴里,正是冷热适中。
    君莫违:“老管家,明日麻烦你去萧家请些人来君家帮忙。”
    老管家:“族长,您是嫌弃我老了吗?”
    君莫违:“我和阿年大婚,阿年的父母准备了许多嫁妆,若是你一个人整理,怕是整理到婆娑消亡,也整理不完。”
    老管家:“我知道了,明日大早就去萧家请人。”
    惜年:“老管家,萧家下人整理时,劳烦你多多费心,有些东西易碎,你多顾着点。”
    老管家笑了笑:“好的,夫人。”
    老管家下去后,惜年又对君莫违说:“你呀,既然心里不怨他,就不能说点软话,没看到刚才老管家都被你吓住了吗?”
    君莫违:“我不过是让他请些人来。”
    惜年:“话是没错,不过老管家总觉得自己有罪,你这么一说,他还不以为你不想用他了啊?”
    君莫违:“好好好,我的错,回头一定改。”
    温暖的花厅,美味的饭食,琐碎的言语,令惜年生出一种天荒地老的错觉来。
    不管婆娑的将来多短多长,君莫违作为失落一族的族长,只要失落一族存在一天,他便要做族长要做的事情。清早,惜年将君莫违送出君家大宅后,便和老管家一起,指导萧家下人整理嫁妆。
    要将所有的嫁妆整理清楚,是一件相当繁琐又耗费时间的事情,惜年陪了半天后,已觉得无聊。老管家劝惜年进屋休息,惜年假意推辞后,也就回了屋里。
    离开光明城时,张晓交代过,回到失落一族后要报个平安,她知晓他们一路游玩,并没有回族里,也没多说,只让回去后交代一声,安一安她的心。坐在房中无事,惜年掏出耳石,想给张晓报个平安,却听张晓告诉她,张明霞疯了。
    张明霞,张晓的亲姐姐,中原国皇室最尊贵的女人,当初设计了张晓,嫁入皇室成为皇后。张家和轩辕一族的纷争,轩辕一族落败,张家胜出,却仍然将皇室的大权交于轩辕冕,而张皇后,成为了中原国的皇太后。
    张明霞其人,因嫉恨张晓,害了张晓一辈子,但这个人,张晓却极少谈及她,以至于惜年也没有怎么关注过她。她当初为了张晓毁了饶家村,却还真的没怎么想过,要杀入皇城去剐了张明霞。
    按理说,这成为皇太后的张明霞,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一个疯癫的下场吧?毕竟她可是张家人,如今光明城,是张家人说了算,精明如轩辕冕,不该会去动张明霞才对?
    张晓对张明霞疯了一事,只是顺嘴一提,惜年怕惹她想起伤心往事,也就没敢多问,但心里多少是好奇的,只是这好奇,多半是没什么机会解除了。
    张晓还提了陆家的事情,饶玉姝死后,饶净娴的日子苦了许多,陆明因为得了儿子,便不大在意曾经视若明珠的女儿,于是饶净娴时常跑驸马府里。张晓知道她的心思,想借着驸马府的势,寻一位如意郎君,尽快脱离陆家。张晓有心成全,也在为饶净娴物色合适的人。
    惜年一早就知道,饶玉姝死后,饶净娴的日子不会有多好过,因为这位陆大人,多年以来畏惧饶家的势力,一直攀附饶家而存在,如今饶家死绝,他总算熬出头,能够以陆字掌控人生。饶玉姝死的时候,惜年陪了饶净娴许久,也不见陆明出现,说明陆明心底,已把饶玉姝当做了一个死人。
    至于饶净娴,如果饶家不倒,那么饶净娴注定是陆明一辈子唯一的孩子,对唯一的孩子好,那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可饶家倒了,饶净娴能够依附的父亲,有了更多的孩子,而且那些孩子都会冠上陆姓,是真正陆家的孩子。
    惜年一直记得,属于真正惜年的幼时时光里,饶净娴曾经给予过她片刻的美好,尽管那份美好中,有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可对于那个惜年来说,已经足够了。
    惜年告诉张晓,自己和君莫违已经回到失落一族,君家一切都好,不必担心,至于饶净娴的事情,尽心就好,能圆了饶净娴的愿自然是最好的,如不能,也不必太忧心,总归是陆明疼了许多年的亲生女儿,做父亲的不至于泯灭人性。
    之后,惜年便一直在屋里发呆,她在思考,要不要去见苍梧,要不要问一问,有关于承诺的事情?毕竟,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好,要不要豁出一切,去拯救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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