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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料，姚母摇摇头，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要是离开这里了，丽丽她回来的时候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越是知道姚母为了女儿不肯离开，顾砚倾心底的酸涩越重，克制住湿润的眼眶，她替姚母掖了掖被子。
“伯母，您听我说，不是我要求您住院，是姚丽她拜托我的，您只要去医院了，姚丽才不会担心您。”顾砚倾又试着劝她。
“这……”姚母得知是女儿的意思，终于开始动摇。
“我扶您起来，现在就送您去医院。”顾砚倾握住她冰凉的手，挤出温和的微笑。
“那麻烦你了，孩子。”姚母神情感激的说道。
顾砚倾扶着姚母下了楼，在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带姚母去了市医院，打点好一切后，她才进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店，整理一天的思绪。
有些事实呼之欲出，又被她及时按下去不让它浮出水面，她拿出手机反复翻阅通讯录上熟悉的号码，许久都没有勇气拨通。
又坐了会儿，顾砚倾翻出另外一个熟悉的号码，迟疑几分钟，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顾砚倾，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你不是都托人找到我公司了么。”顾砚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顾砚倾攥紧手机，即使心理已有准备，听到顾绾绾的声音时，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我们现在见个面。”顾绾绾语气略显急切的问。
“不用那么麻烦，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
“好，那我们就进入正题，爸爸失踪那天，我听隔壁说你去过我家。”顾绾绾直奔主题，“他现在在哪儿？”
顾砚倾左手捏着咖啡杯的握柄，微微收紧，听着顾绾绾的质问，她的记忆仿佛又回到那个被顾建昌下药的晚上，人生第一次看到继父目露狰狞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你要是知道他那晚对我做了什么，还会这么关心他吗？”顾砚倾轻哂。
顾绾绾听她这么说，声音越加急切：“顾砚倾，爸爸果然是因为你失踪的，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父亲，你要是再不肯说，我会立刻报警。”
是啊，顾建昌对顾绾绾来说是个慈父，却从来不是她的父亲……
顾砚倾眼圈微红，还是克制着情绪，“他跟刘冈合伙绑架我，我被他下药晕倒后，就没见过他。”
“你不是逃出来了吗？你都平安无事，为什么爸他不见了？”
“我不知道他人在哪里。”顾砚倾沉声回答。
那头，顾绾绾已经双目赤红，眼泪掉了下来，“就算爸爸他真的做了这种事，那也罪不至死，爸他一定是为了公司才会一时冲动。”
顾砚倾沉默，顾绾绾继续说道，“我听说是穆景霆救你出来的，爸他很可能是穆景霆的人带走了，姚丽都死了，爸他一定凶多吉少。”
心口的位置突突一跳，被她压下去的事实被人揭开一角。
顾砚倾握着手机，不愿意揣测自己听到的内容，穆景霆抓走顾建昌，顾建昌也会自杀吗？
她摇了摇头，不会的，穆景霆不可能逼顾建昌那么做，姚丽自杀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是不是觉得穆景霆不会对爸下狠手？顾砚倾，你是有多不了解那个男人！”顾绾绾在电话里吼道。
想到曾经在仓库里亲眼看见的穆景霆，顾砚倾深呼吸一口气，“我可以帮你问问他的下落。”
顾绾绾一怔，“爸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算是穆景霆，我也不会放过他。”
“随你。”顾砚倾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回了两个字就挂断电话。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顾绾绾那句“不会放过他”。
……
顾砚倾从咖啡厅出来，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她刚抬头，就看见迎面大步走来的男人。
他西装笔挺，浑身散发着卓绝的气势，微抿着薄唇，脸色显得有些不悦。
顾砚倾蹙了蹙眉，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肩上已经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穆景霆拥着她，往对面的停车场走。
瞧见不远处的宾利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张龙冲自己颔首问候，顾砚倾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没有那么多巧合，而是穆景霆派了张龙跟踪她。
“为什么？”她抬头，质问的看向他。
男人修长精致的手揽上她的肩膀，将她按进了车里，“砰”的关上车门。
轿车在路上行驶，可车内却死一般的安静，唯有车窗外往来车辆的奔驰声不断传来。
顾砚倾坐在后车厢，身边男人的低气压令她感到惴惴不安，她不知道张龙从什么时候跟踪的自己，也不清楚穆景霆知道多少她的行踪。
但是这样的沉默，无疑昭示着他心里的不愉快。
车从高架上下来后，在公园附近的空地停下。
穆景霆从拉过她的手，带她从车上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现在说吧。”
顾砚倾抬眸，望向他眼里深邃的波澜，心里一阵难受，开腔是才惊觉声音里自带的委屈，“穆景霆，姚丽她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穆景霆对她的问话没有丝毫意外，脸色微微紧绷，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姚丽确实很可恶，我也恨不得她做一辈子牢，但是我今天才知道她家里出了那么多状况，她爸死了，家里还有个重病的妈，我不信这些你都不知道。”
顾砚倾紧紧盯着他沉峻的脸庞，声音微带哽咽，“刘冈也好，姚丽也好，即便是我那个无良继父，交给警局处理不是更好，为什么你非得这么做？”
男人五官深刻平静，完美到看不出一丝表情，阳光下他微微眯起漂亮的黑眸身居高位的淡漠审视，沉重幽深，仿佛能把人拉入深不见底的泥沼。
顾砚倾感觉到一股扑面袭来的戾气，是她在他身上少见的气息。
“他们差点让我的女人丧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宽恕他们？”穆景霆语气低沉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