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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倾没有想到，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孔雅霜。
从穆敏的订婚宴开始，孔雅霜便一直在守株待兔，可惜老天就是不长眼睛，又让顾砚倾留下了条命。
孔雅霜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顾砚倾惨白的脸上，隐约可见青筋。
顾砚倾抬起头，目光划过一抹惊异，孔雅霜却嘴角噙着浅笑开腔：“看你脸色这么差，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有什么好叫的，我脸色越差，你不是越开心，孔小姐？”沉静伴随着笑意的声音，孔雅霜笑容微微一僵。
她再次抬眸看过去，刚才顾砚倾还疼痛难受的表情，已经敛去不见。
顾砚倾从床上坐起来，嘴角的笑轻轻浅浅，安静的看着孔雅霜缓缓裂开的嘴角。
“我没死，应该很让你失望吧。”她一字一句轻轻启唇，“说吧，突然来这里的原因。”
孔雅霜顿了顿，些微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看起来还算从容的微笑，“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你比想象中聪明。”
顾砚倾淡淡莞尔：“孔小姐过奖了，比起你我还远远不足。”
孔雅霜双手缓缓环抱在胸前，红艳的唇角牵起龟裂的笑容：“那就长话短说，不然等会儿你的前任过来得撵我出去。”
她睥睨着看过来，音调前所未有的自信，还带了一点笑意，“上次我给了一点提示，这次是来给你直接上证据放大料的，先不要太惊讶，怕你误会我挑拨，所以这次特意带了更可靠的证据。”
说着，孔雅霜从手提包里缓缓拿出手机，不疾不徐按下录音播放键。
“树文，你说这次怎么办？宋朝阳的女儿已经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什么怎么办？只是怀疑，又没有证据！”
“……”
录音只放了三四句话，孔雅霜便停止播放。
病床上的女人瞪大双目，先是不愿意相信，紧接着眸色灰败。
顾砚倾这样的表情在孔雅霜看来，精彩至极！
许久的怔愣，看得孔雅霜心情愉悦，盯着床上那个方才还强装镇静的女人，笑出声来，“怎么办呢？穆致远就是当初害死你亲生父亲的凶手，证据又在我的手上，你深爱的男人又是你仇人的儿子，我真是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离开景霆，到时候我会把这份录音给你，至于想不想把穆致远抓进牢里，你自己慢慢考虑。”
为了拿到这份录音，孔雅霜甚至亲自跟踪了自己的父亲，还偷偷在孔树文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
现在看来，这么做还是值得的，就算得不到自己爱的男人，也可以不让其他女人把他夺走。
顾砚倾脸上看不出一点动静，连尖锐的嘲讽似乎都听不见，整个人沉浸在一片黑白交加的世界，比恐怖片还要可怕。
早就怀疑了不是么，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才不愿意相信，现在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穆致远就是害死爸爸的凶手。
她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曾经千方百计想着替父亲报仇，如今却陷入了两难的漩涡，变得犹豫起来。
“不说话了？看来这件事给你的打击不小，不但跟仇人的儿子结了婚，甚至还动了真感情，换成谁都无法消化吧！”
“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样的痛，像密密麻麻的针扎进心脏，无法呼吸？还是后悔在订婚宴上没被钱烨杀死？要是换成我的话，估计会觉得生不如死，你说是不是呢？”
此刻的孔雅霜就像个张牙舞爪的胜利者，和上一次落水的表情几乎一样，脸上的笑容是那般的得意。
顾砚倾看着女人笑到快要扭曲的脸，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痛也好，难受也罢，早已学会统统藏在心里。
“这件事恐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我要休息了，请回吧。”
孔雅霜挑了挑柳眉，勾唇笑着说道，“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刚才我跟你提的条件长期有效，随时等你联系我。”
说完，她理了理裙摆，拎起旁边的包转身出去。
顾砚倾纹丝不动，注视着她直到那道背影完全从视线里消失。
这个女人，不得不说可怕，为了让她对穆景霆死心，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出卖，不知道孔树文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
肖亦辰办完事回来，发现顾砚倾已经醒了，正下床要出病房。
“你刚醒还需要静养，要去哪儿？”肖亦辰拦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顾砚倾知道他这次帮了自己，答谢归答谢，回不去的感情已成定局。
“我要去看陆樽。”她眼神坚定。
肖亦辰顿了顿，心头却是难以言说的苦涩，收回拦在门上的手臂：“我带你去。”
“谢谢……”她淡淡的一声，肖亦辰有些猝不及防，心也凉了半截。
从她这句话里，听到了疏离的客气。
肖亦辰就走在她身边，怕她等会儿受到打击，提醒道，“陆樽他……左眼永久失明，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顾砚倾的背脊一怔，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突然间，肖亦辰有点儿羡慕起陆樽，如果这次受伤的人换成是他，她会不会也这样急切的关心他？
进电梯的时候，顾砚倾忽然启唇，“你带我来医院，放下还在订婚宴的穆敏不管，这样真的好么？”
肖亦辰怔了怔，有些酸涩的笑开，“我还以为你又要跟我说谢谢之类的话。”
顾砚倾望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平静，“你可以回去了。”
她踏出电梯，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希望穆敏再误会什么，也不想流出什么绯言绯语，不为我，为了你自己，还是尽快离开吧。”
她清清冷冷的笑了笑，眼神里掺杂着肖亦辰看不懂的情绪，就像是以前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他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几分错愕。
正要开口回应点什么，走廊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是医院里的护士，“顾小姐，刚刚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火急火燎走了进来，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径直跨向顾砚倾。
看到来人的瞬间，顾砚倾的背脊猛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