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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脏水直接泼下来，你我都得上断头台。”
老吴一字一顿的说着，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中的犹豫不决在这一刻彻底消除，即便这将会是一条不归路，他也必须要一头扎进去。
“老张这么不开窍，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这件事就交给兄弟我，我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皇上那边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猜测，毕竟在战场上死个人那是常事，谁管你究竟是将军还是小兵，落在敌人的手中就只有一命呜呼，自古以来都是这么个道理。”
混蛋！
赤裸裸的混蛋！
以某种灵魂形态存在于同一空间的老张嗤之以鼻的骂着，真恨不得冲过去把他们两个人大卸八块。
“说好的兄弟呢？说好的患难与共呢，为什么忘得干干净净？”
“老张，你应该不是三岁小孩吧，应该知道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自私，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任何人，每一个人！
轩辕知道老张不肯放弃，不肯就这么缴械投降，不肯跟那两个昔日的兄弟同流合污，为的就是能够不必在愧疚中了此余生，即便拥有再高的地位，即便拥有再多的实权和财富，也没办法弥补。
而这……也算是自私的一种，只是体现出两种不同的态度。
“现在应该想明白了吧，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如何做了吧？”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就不应该留有最后一丝怜悯和期待。”
老张把信任交给老吴，是希望能够给他们这段短暂且真挚的友情一个完美的结局，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可能变成现实，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
总之……
“就按照你说的办，反正你是一不死之身，青龙阵也不会拿了你的性命，可你必须得答应我，真逮到老吴通敌叛国的证据，就必须第一时间把人交给我处置。”
“嘿！咱们不是刚刚说好了吗？该放下的就得放下，你怎么还……”
“我放下的是我们之间的友情，但我们到底是同朝为官的，还是要顾及最后一点脸面，老吴他……”
“你是怕灭九族？”
通敌卖国是大罪，皇上一定不会允许吴家任何一个人活着，否则！始终会有野草吹又生的危险，“轩辕，我并不知你究竟算是什么，既不是天上的神仙，又不是地下的恶魔，也不是借乎于八荒三界之外的皇天一族，可你却能够在这个世上活千年万年。”
“拜托你不要在这给我兜圈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是想说……你活了这么久，一定会有很多遗憾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毫无预兆的刺入轩辕的心窝子，要不是因为他已经习惯这种滋味，怕是会立刻在老张的面前暴跳如雷。
“老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好欺负？”
“啊？”
“三千年……三千年到底能有多久？可能对于你这种寿命短暂的凡人而言无可计量，但对于我来讲，那就是弹指一挥间，很快就能度过这三千年。”
说的是那般的轻松，并不像是在说谎话，只是……
“三千年并不难熬，也的确如你所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可你还是会觉得非常非常痛苦，不是吗？”
是吗？
轩辕还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让这种不舒坦的感觉一直留存于自己的内心之中，每天都在尝着其中的苦涩酸甜，偶尔也会因为一些好的记忆大笑不止，有好有坏的，这不就是人们所说的一生吗？
但是……他为什么总是想要结束，最好是立刻结束？
“轩辕，你真的是活得太久了，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糊涂，因为你失去了些什么，而失去的这些又是你无法找回来的，所以你才会觉得开心不起来。”
“老张……”慢慢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老张，“你看起来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但有些事情你最好还是别再细追究下去，那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赤裸裸的模样，他需要神秘，需要隐瞒。
哈！
一声干涩的笑从老张的嘴巴里挤了出来，他曾几何时也觉得，或许自己能够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时候想要靠近的人全部都滚蛋，这样就能够完全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不管有多少伤心难过都不会被察觉，更不会丢掉那一张引以为傲的脸皮。
可事实却……
“轩辕，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味的躲避只会让你累积更多的痛，这些痛最终积压着的内心，时间长了就会让你变成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感情，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你所期盼的吗？”
喜怒哀乐……
爱恨嗔痴……
人们都在想尽办法的在这两组词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可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又能够不受一点伤害呢？
而承受，将会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只要能够熬的过去，就能够把那些负面的能量全部都转化成一股勇气，一股接受下一段挑战的勇气，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打倒。
“你活了三千年，而我不过只活了几十年，也许我没有资格和你说这些大道理，但我觉得你需要……”
“我爱过一个人。”
还不等老张把话说完，轩辕便干净利落的打断，“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为什么我会义无反顾的帮你，帮你们张家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可这个答案未必是你想要的，你现在有时间好好的想一想，究竟是想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还是让我把这个故事一直瞒下去，就当做从未发生。”
“你埋藏在内心之中的秘密，究竟是为了张家……还是为了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之间也就没有必要再掖着藏着，“就在这次出征之前，我已经预感到有可能没办法活着回去，所以把家中大小事务全部都交给大儿子。”
一个对舞刀弄枪并不感兴趣的文弱公子，却不得不承担起父亲留下来的命令，这就是之后住到魔鬼窟的夫子先生，也是应了老张当初对自己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