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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黑气笼罩在密密麻麻的树林中，把仅有的光线全部遮挡，五小姐只觉得背脊发凉，人也有些晕晕沉沉。
“鬼……鬼魅？”
河西龙家的人天生便会捉拿妖魔鬼怪，自十岁起就与这些东西为伍，当然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可从黑气中传出来的声音，却越来越觉得耳熟。
而且……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子僵硬抽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勉强张开紧闭的双唇，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是娘亲吗？”
话音还未落地，双眼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一直在一旁袖手旁观的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颗闪着金光的丹药，两根手指捏紧，摊入黑气之中。
黑气渐渐在金光照耀下变成人形，是一面色苍白的女子，身段窈窕纤细，只那漆黑的双眼，着实吓人。
“你为何要把后山的事告诉我的女儿？你不是答应我吗？要把那些事彻底忘记，怎么可以说出来啊！”
女子一面厉声质问，一面快步走进老头。
可由于只能借着鬼魅的形态存活于世，遇到老头身上的阳刚之气，便立刻觉得浑身剧痛无比，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背信承诺？！”
老头一言不发地瞧着女子，虽是白花花的眼球，却还是透出一抹温情，“你知我放不下你，你明白我会替你保护你的孩子们，但你何时为我想过？”
一番言语，让女人哑口无言。
干瘪深黑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散成黑气。
“我对不住你的，可以用自己的命来换，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们河西龙家的事，我必让整个天下陪葬！”
话音久久在耳边回荡，片刻之后，才消失不见。
黑气来无影去无踪，就好像与这片林子融为一体，树叶晃动发出的沙沙声中，晕倒的五小姐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扶着阵阵发痛的额头，法术失效后，总会有一些后遗症。
“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她好像不怎么愿意见你，所以才会把你给弄晕的，人已走了，你也该回去了。”
撂下这番话，老头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别跟来，那边有不少府中的人，都是你二姐的随从，想要被抓住的话，那就继续一意孤行的跟着吧。”
五小姐刚向前迈了一步，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就停了下来。
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目送着老头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刚才那个声音很像自己已过世的娘亲，但这是绝不可能的。
鬼魅并没有生命，而是由死物吸收怨灵之气形成，完全没有思考意识，完全听命于操控人的命令。
但！
“我明明听到那团黑气在说话，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五小姐用力掏了掏耳朵，越是回忆晕倒前的一切，越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冲出来，疼痛加剧，记忆也开始变得模模糊糊，不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算了！
自暴自弃的在原地跺了跺脚，甩了甩宽大的衣袖，没入林中的一片黑暗，返回那一处暂住的院子。
“小五，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没能陪在你身边。”
明明已经消失不见的黑气，再一次凭空出现，在黑气的正中间形成了一张女人的脸，神情很是落寞。
声音不轻不重，混在阵阵晨起的凉风中，听不太真切。
……
……
河西龙府的早膳向来用的简单，只是一些粗茶淡饭，毕竟修仙者最讲究的就是修心修体，对于那些大荤之物，能不吃的就不吃，能不看的就不看。
可此时，杜瑶瞧着摆在桌子上的盘碗，猛得吞了口口水，“二小姐，你这是在吃早膳呢？还是在吃午饭？”
全部都是一些油腻的荤菜，唯一素净些的只有一盘凉拌柿子。
“二小姐向来多吃一些油腻的东西，这已是府中的规矩了。”
负责伺候龙家二小姐用膳的姑姑小声说着，又从丫鬟手中的托盘里端出一碗参鸡汤，双手递了过去，“新杀的小鸡崽儿，肉质最为柔韧，您尝一尝。”
啪！
话刚一出口，二小姐一巴掌把那碗参鸡汤打翻，溅了姑姑一身，滚烫的汤水透过薄的衣服，灼烧着皮肤。
看的出她一定很痛，却不肯发出一声惊呼，咬紧牙根，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二小姐，奴婢说错话了，还请二小姐原谅，还请二小姐原谅啊！”
“本小姐最讨厌提起那些规矩，这府里就没有规矩！”
阴晴不定的性子，展露的一览无遗。
“把这个贱婢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要是还活着，就丢到后山去自生自灭，要是死了，拉到乱葬岗烧了。”
“是。”
守在正厅外的侍卫迈进门槛，拖着已经被完全吓傻的姑姑离开，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要丢了性命，杜瑶瞧着从自己身边而过的女人，为她感到悲哀。
怪不得六公子会想尽早逃离自己的家，果然如他所说，河西龙府早已不复当年，彻底变成了个人间地狱。
“杜姑娘，你是不是在想，本小姐太过于骄横了？”
“不敢。”
杜瑶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拢在身前，耷拉着脑袋，“二小姐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道理，我不过是追随在你左右的小人物，不该猜测你的心思？”
既然要装的忠心，就必须要装的更像一些。
要不然，她可不敢保证，下一次被丢到乱葬岗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本小姐只是看不惯整天把规矩挂在嘴上的人，这太守规矩了，也就变得一板一眼，没有朝气。”
把阴狠说成理所当然，还能说得如此洋洋得意，杜瑶还真是越发佩服这女人自欺欺人的本领，绝对高超。
沉默片刻，眸光流转后说道，“二小姐，虽然我只是略懂医术，但话说回来，这早膳吃得如此荤腥，的的确确对身子没有好处，还请二小姐多多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