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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已经在岁月的冲刷中渐渐的淡去，可若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到那陷入皮肉中的淡黑色痕迹，应该是毒物残留。
“一个母亲，为何要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这说不通。”
杜瑶若有所思的说着，又捏了一下下巴，把手中碎掉的袖子丢在一旁，“为了保儿子一条命，真的是豁出去了，连一心一意待着的皇帝都敢算计，可兜了一圈，把自己送入死牢，却又要下这么重的狠手！”
女人心，海底针。
始终搞不明白的因由，答案就摆在面前，只是那位靖王殿下不肯去面对。
“皇贵妃不希望靖王活着，是不想让靖王死在皇后和太子的手中。”
见老头不言语，杜瑶自说自话，“这靖王也真是可怜，总想着替自己的母亲报仇，却又成为母亲最割舍不下的，与其死的时候闭不上眼，倒不如在赴黄泉的路上多一个伴儿，也算是了了心结。”
“你知道恨的滋味吗？”
“我怎会不知？”
杜瑶苦笑着摇了摇头，前世的记忆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涌入脑海，“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看着他功成名就，看着他登上人生巅峰，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张脸，如此清晰，如此逼真。
如果此刻这个人就站在面前，她敢发誓，一定会狠狠的揍这家伙一顿，不会取其性命，只是想有个了结。
“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是出于爱，就更不应该记仇。”
“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可何时问过我的意思？母亲总是这样一意孤行，自己却没有那样的城府。”
老头猛的从床榻上站起身来，摔碎拿在手中的空酒坛，瞧着那碎了一地的破瓦片，眼神变得狠辣，“要是再来一回，要是我还有机会，我定不会放过每一个毁掉我人生的家伙，也包括那个女人！”
“如果真正的毁灭者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呢？”
居外者清，杜瑶看得更加透彻，“贵妃娘娘若真想杀你，一定会在指甲上沾满更加要命的毒，但显然，那毒应该是极容易解的，并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直接进入骨血之中，又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等到靖王回到府中时，兴许会有些不适，但也不会想到手臂上的那一处伤，毕竟对母亲绝对信任。
就在这信任之中，慢慢被毒雾侵蚀五脏六腑。
“对于皇贵妃而言，你就是一块刀板上的鱼肉，想要你的性命，实在是太过于容易，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是快还是慢？
是立刻还是一点点的拿掉他的性命？
一切的一切，都在贵妃娘娘的一念之间，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
“她没有那么做，没有真的想要杀你，而是给了你一个警告。”
……
“一生无愧于心，却要死在这种鬼地方，真是悲哀！”
只见隔壁牢房里的邋遢男人，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手中捧着用来铺地的干草，用力向上一抛，再像雪片一样落下，身上沾了不少的碎屑和跳蚤。
也许是实在无聊，或是在临死前，终究有那么一点点的恐惧，不善于言辞的贵妃，竟然主动搭话，“本宫从未见过你，你又不像是宫里的人，更不会是前朝做官儿的，怎么会被无故抓到这里？”
不是触犯主子的奴才。
与光鲜亮丽的官员也没有半点瓜葛。
再看那瘦弱的身板，更不像行走江湖的杀手，无论哪一种可能，好像都没办法在此人的身上找到印证。
“你是谁？居然会自称本宫，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年纪有些大！”
邋遢男挠了挠到处发痒的身子，晃晃悠悠的走近贵妃，两人只有一扇木栏的距离，“前些日子就听说靖王殿下的母亲触怒龙颜，又被皇后扣上谋反叛乱的帽子，最近会被送入死牢来等待处斩，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就是那位可怜的贵妃娘娘。”
“本宫便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靖王是本宫的儿子。”
说到此处，神情变得越发落寞，无力的蹲坐在地上，“本宫一时糊涂，听信旁人的蛊惑之言，才会做了那些不该做的事，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的了。”
哼！
男人拨掉挡在眼前的麻烦，露出一张仍旧脏兮兮的脸，“宫里面的事儿，谁对谁错，你说的清楚吗？只要能安上一个罪名，甭管你之前有多受宠，那皇帝老儿也能一脚把你给踹到这不生不死的地方了。”
“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你别这么说。”
虽伤透了心，也对这份情没了指望，却不愿听别人数落圣上，“这宫里宫外的，几万双眼睛都盯着他呢，他要是有一点做的不妥，就会有人弹劾，就会有人想着自立为王，别看做皇帝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可要想把龙位给坐稳了，也得费尽心思。”
一口气把话说完，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心酸的很。
哎！
长长的叹息，回荡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本宫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皇上也听不见了，即便是能听到，也会认为本宫是别有居心，这发生的事早已发生，这份勉强牵在一起的缘分，到底还是断了。”
几十年前，皇上还是太子，皇贵妃还在闺中时，发生了一件蛮有趣的事儿，也正是因为此事，才有了之后的纠缠。
“皇上要给太子选妃，定是一件要紧的事儿，举国上下都跟着一起忙活，但凡家中有适龄的闺女，全都争先恐后的递选秀的画卷，只为一朝飞上枝头。”
贵妃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与那邋遢男闲聊，游离的视线飞出那棚顶的天窗，看向远处的漆黑。
遥不可及的曾经，却比未知的过去更加让人可怕。
“爹爹，我说什么都不会去选秀的，这事儿没得商量。”
一张不大的巴掌脸，却长了一对儿大眼睛。
秀气的鼻子，玲珑的耳朵，还有那粉嫩的樱桃小口，羡煞旁人的五官相互映衬，更显一种脱俗的美。
“婉柔，怎么跟爹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