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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磬华甩掉剑上残留的血迹，在心底算了算，三个人，还有两个没找到，他闭上眼，放出神识扫荡玄岚宗，终于在于一片林子里找到了那两个人。
他直接提气飞掠了过去，却发现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一样，蓝轻寒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显然是不用他动手就死了，而方然则跪坐在她旁边，满头的青丝都成了白发，他似乎是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方然的样子后，徐磬华愣住了：
“你堕魔了？”
方然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完全没有一丝生气。
他不答话，徐磬华也不在意，直接举起了剑。
“住手！”
徐磬华的剑停住了，他抬头，看见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灵鸟。
秦染林从鸟背上跳了下来，细细地打量了半晌方然的样子，笑了：“堕魔？有点意思，磬华，带回去吧，这个人不用杀了。”
夏若雪看了一眼头顶雪白的纱帐，又闭上了眼睛：“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守在她床边的方然笑了笑：“呵，我也没想到。”
夏若雪皱起了眉头，她手上的伤口已经自己好了，但是心里总还是有很痛的感觉：“我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明明我闭关前还好好的，你怎么会……堕魔了？”
“哦，你才醒来没多久，还不知道。”方然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偏了一下脑袋，对夏若雪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师尊门下，现在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夏若雪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方然故作轻松地说出这件事，就像是在说与他无关的事一般：“对，其他人都死了，二师姐也死了，而这一切，都起始于你那个好徒弟!”
方然说到后面，神情猛变，漆黑的瞳仁里染上了不详的血红色：“你为什么……”
他咬牙切齿着，几乎要把那个人的名字嚼碎了和血一起吞下去：“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收他为徒？!如果你……”
如果你当初不收洛殇竹为徒，后来的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别说了……”十五岁模样的夏若雪坐在床上，把头埋进了膝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球：“……求你了……别再说了……真的。”
方然真的是许久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模样了，毕竟还是同门师兄妹，这么多年的情宜摆在那呢。
想到这些，他的语气不由得缓了下来：“我打算和秦染林联手，引出洛殇竹。”方然说到这里，神色一狠，他恨声道：“然后杀了他!”
夏洛雪抬起头看着她，心思翻转间，便有了几分想法：“你们拿什么引他出来？”
方然嗤笑：“自然是用你啊。”
夏若雪：“……”果然。
她又将头埋下去，以一种逃避现实的颓然面对他：“那你们为何不直接封了我的修为？”
看到她这个样子，方然眉尖皱得更深了，他其实真的很想上去给她两巴掌把她打清醒一点，然而他看了一眼门外，只能冷冷道：“不封你也逃不了，有那个必要吗？”
夏若雪闷闷的声音从膝间传出：“也不怕我直接自杀，让你们没有威胁我徒弟的筹码。”
方然手上一个用力，不小心把桃花折扇捏得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连忙松手，捧起来查看，颇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才对夏若雪说：
“你敢吗？你这条命可是大师兄换回来的呢，你敢么？”
夏若雪浑身一僵，慢慢抬起那张已经惨白的脸：“你……什么意思？”
“哦，大师兄怕你内疚就没告诉你啊，那我来高诉你吧。”
方然笑着，夏若雪却觉得那笑容恶毒至极，她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听到他说：“其实，给你保命的东西，是师尊给他的，如果他没有用来救你，那现在他也就能活下来了呢。”
夏若雪怔怔地看了方然好一会儿，才说：“这样吗……你……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静一静……”
夏若雪的嗓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真实，方然估摸着她心里也不好受，也就好心地没再刺激她，听她的话，出去了，就在他要带上门的时候，屋里突然蹿出一道声音：
“堕魔之事，非同小可，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方然手一抖，沉默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我知道堕魔有多危险，可我现在还能活着，就靠着堕魔时那一瞬间强大的执念，如果执念消失，我又怎么能活？”
夏若雪透过雕花木窗看着外面——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冬天啊……
“你的执念……是杀了殇竹吗？”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门栓合上时轻微的声响。
房间里重归寂静，寂静的可怕，夏若雪脱力般地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脸，无声的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本来都好好的啊！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
方然靠在门上，听着里面时不时穿出来的几声压抑着的的哭声，垂下了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哦？方道友？夏道友还好吧？”
方然看见他，墨色的眼瞳里又开始翻涌起一片鲜红来：“她好的很，多谢关心。”
秦染林挑眉轻笑：“哎呀，方道友可真冷漠，我可是把你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人啊。”
方然面无表情：“哦，那我应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吗？”
秦染林笑吟吟地看着他：“别这样啊，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们可是合作关系。”
然而方然理都不理他，只给他留下了一个离开背影。
秦染林眯着眼看着他银白色的发丝消失在转角，才转头对守在门口的两人问：“他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那两人摇头，秦染林这才满意：“等着吧，我的计划终于可以收尾。只要洛殇竹一死，白月教教主之位肯定会留给颜丹纱，以那妮子对我的感情，白月教以后也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