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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楚灵槐所料，一大清早，门卫就在门口发现一枝箭头穿着一封信插在门上。
信中内容简单明了：开门放行，公主完归。酉时以后，曝尸荒野。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石伏易干的。石伏易的父亲石敬手握重兵，占据一方，对这皇位虎视眈眈，又和契丹有所勾结，皇上忌惮石敬，自然就把身居洛阳的石伏易当成了人质，命郭初之加紧了对他的监视。
不管石敬在不在意这个长子，石伏易始终是担心有朝一日父亲和朝廷翻脸，那时候自己首当其冲。
所以为了全身而退，他必须在两方关系还算稳定之前，逃离这个众矢之的。
虽然知道幕后主使是石伏易，但是郭初之并没有办法直接去找他要人。一是因为长公主被劫之事事关重大，不能宣扬，二是因为无凭无据，到时候被反咬一口，说自己挑拨君臣关系，皇上可不一定会向着自己。再说郭初之已经把石伏易的人盯得死死的，恐怕在洛阳城，已经没有他可以施展拳脚的地方了。
到底是谁在帮他呢？郭初之很是疑惑。
“芷香，长公主昨日是何时离开的？”郭初之问了一句。
“昨日辰时，”芷香如实回答。
“辰时坊门刚启，到底是谁早就算好了时辰就已经在城外候着了？”郭初之琢磨着和楚灵槐对视一眼，确实觉得蹊跷。
“或许……是什么人走漏了风声……”流川心虚地猜测了一下。
“流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郭初之突然把目光转向这个平时活跃，今日格外安分的人身上。她确实很可疑，李馥瑶在府上时，天天想着法子欺负她，又想着法子让郭初之表露真心，最后把人逼走了，如今又出了事。
“我……”流川觉得自己瞒着什么只会对长公主不利，犹豫再三才坦白从宽，“我原想叫人在城门外候着，拦住长公主去路的，可是……不成想有人提前预谋好了快了我一步……”她偷偷看了郭初之一眼，生怕他怪罪。
“你叫什么人去的？这人可靠吗？”郭初之追问。
“我……”流川看向楚灵槐，见郭初之盯着自己，又赶紧低下头，“可靠……”
“是我安排的人。”楚灵槐站出来答道，“绝对可靠。”
“好啊！”郭初之真是无奈了，好像自己完全成了局外人，被自己最珍视的兄弟和女人联合起来骗了。但是他知道他们出于好意，所以才没有表现得那么生气。“你们吃我的喝我的，结果还是合起伙来骗我？”
“对不起。”流川自知罪孽深重，不再辩解。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长公主下落，这账先记上，等救回了长公主，你再处理流川也不迟。”楚灵槐一本正经地劝道，好像此时和他无关。
“你……”流川没想到楚灵槐这么急着脱身，实在后悔找了这么一个帮手。
“你也脱不了干系！”郭初之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分析道，“长公主是在城外失踪的，城内戒备森严，他们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地把人带回城来。但是也不会把人藏得太远。”
“石伏易一定有其他人帮忙，这人在朝中也是有分量的。”楚灵槐想了想，“但是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帮一个手无寸铁的世子呢？”
“对了！”流川突然想起什么，“杜晴晚……”
“对！”郭初之点点头，吩咐道，“芷香，去把杜小姐请过来。”
“好。”芷香点点头就去了。
杜晴晚或许成了一个关键人物。这时候也没有必要再任由她潜伏在府里了。
“杜晴晚一直和外界有联系，只不过从未抓到现形，”楚灵槐摸了摸额头，表示无能为力。
“都是我太低估她了。”流川暗自后悔，“前天夜里她去找长公主谈话，我竟然没有发觉不对劲。”
“不好了，杜……杜小姐她自缢了。”芷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流川惊慌地看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死了？”楚灵槐也难以置信。
“不……”芷香缓了口气，“我发现得早，把她救下来了。”
流川听她这么一说，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现在怎么样了？”
芷香皱了皱眉头，回答道：“昏迷不醒。”
“那我去看看……”
流川刚想走，突然听到一声“圣旨到……”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大概都猜出了七八分圣意。
摆明了这是要人来了。也不知道谁向皇上献了谗言，皇上指明要郭初之带长公主酉时进宫陪刘太后用膳。
宫官走了之后，郭初之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带着一些人直接去找石伏易去了。
流川则把目标定向这个无关紧要却想掀起波澜的杜晴晚。
“别装了，”流川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问话，“说吧，是谁指示你混进将军府的？”
杜晴晚眼皮抖动了几下，没有睁眼。
“你现在不说，一会儿可别后悔，”流川冷冷地笑了笑，“我叫人在后院挖了一个大坑，准备把你活埋了。”
杜晴晚还是保持沉默。
“你今天上吊不过是为了让将军愧疚，可是将军却毫不在意，”流川随手拿起她枕边的一封信，拆开看了看，笑出了声，“你居然还以为将军不知道你干的坏事呀？”
杜晴晚突然睁开了眼，对流川的话感到震惊。
“那天我质问你的时候，将军就在门外，所以我才把假证据留在屋里，任由你拿去毁了的。”
“你……”杜晴晚气得从床上爬起来，指着流川，话都说不出来，“你太卑鄙了……”
“卑鄙？”流川听到别人这么骂自己，居然觉得这是种夸耀。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丫鬟了。“你不是也一样吗？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如今竟然不知廉耻出卖自己的肉体。”
“你知道什么？”杜晴晚突然大吼一声，“我在宫里面受了多少人的唾弃，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鬼地方，我怎么可能再任由别人欺辱？”她红着眼睛，紧紧握着拳头，“我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凭什么在外面就要受人践踏？你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奴婢，凭什么也能踩到我的头上来？你有什么资格嫁给一个大将军，那里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