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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冯府，天已经黑了。
流川一进门就听芷香报喜，说长公主安然无恙地回了府，酉时便和将军一道入宫请安去了。
“百益他和长公主一同回来的？”流川想知道两人的进展。
“是一同回来的。”芷香点点头，边回忆了当时的情景，“两人看起来不似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了，长公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得很，脸上的喜色都抹不去。”
听起来，这两个人是和好了。流川颇有成就感地往内院方向走，还不忘叮嘱芷香，“以后长公主才是将军夫人，我呢，就是妾室，吩咐下去，以后府里上上下下都要听她的，可千万不要再来烦我。”
要不是了解这个人，芷香一定会为她的言行感到吃惊，但是她偏偏知道流川就是如此，不在乎这些表面上的权力地位，更不在乎那些声名，在她的世界里，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你这回倒是有机会偷懒了。”芷香无奈地笑了笑，便去召集下人了。
流川一溜烟寻楚灵槐去了。
凤仪殿里，皇上和刘皇后并坐在上位，一旁还坐着馥瑶长公主的生母刘氏，这个刘氏原是李勖的皇后，如今已被奉为太后，这个太后不过是先帝为表延续李氏王朝而留了她一条命，表面上还有几分风光，实际上在宫中的日子还不如李馥瑶。
至于今日为何坐在宴席之上，郭初之也猜了个大概。
他扭过头看了眼一脸忧心的李馥瑶，心中的愤怒减轻了许多。
“今日之所以把你们夫妻二人叫来用晚宴，不过是因为刘太后想念自己的女儿了，才同本宫提了此事。”刘皇后开口道，“大将军忙于军务，这等家宴又让将军耗费时间了。”
“皇后严重了，”郭初之坐行一礼，道，“能与圣上，娘娘共享晚宴，正是百益福气，臣不甚感激，何来耗费之说？”
“如此便好。”刘皇后满意地笑了笑，又看向刘氏，“祖母不是想念长公主了么？如今她就坐在下面，您可看仔细了。”
刘氏勉强地回以微笑，扭头看向下座，自己的女儿却是如此陌生。
要不是刘皇后设这么一个晚宴，刘氏都不知女儿如今长这般模样了。她为在宫中自保，也从不敢私下与她会面，连她成亲都是从宫女们的口中听来的。
在看她身边的这个高大威猛的将军，她早就听说过这位将军的来历，想起自己十多年前陷害忠良，如今看他一眼都深感畏惧。
“馥瑶，”刘皇后无视她神色惶恐，故意冲李馥瑶招了招手，道，“你上前来和太后坐在一处，也好叙叙旧。”
李馥瑶稍稍一怔，看了眼郭初之，才蹑喏地起身走上去，到了刘太后身边坐下。
她显然感觉到这个刘太后早已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魏国夫人，也不再是那个生她的那个母亲，她现在就像是一具为求生而任人宰割的傀儡。
前些年自己征战沙场时，她还借了点光，如今自己也居无定所时，她自然更加凄凉。她该和她说些什么呢？李馥瑶想了许久也未曾开口说一句话，甚至连个“母后”都叫不出口。
但神态冰冷的刘氏倒是贴到李馥瑶身边说了一些话，“馥瑶，娘亲听说郭将军一直记着两家的仇恨，如今皇上有意送母后出宫颐养，你可要看好你家将军，护着母后周全呀。”
“我……”李馥瑶听到她如此一说，心里突然慌了神，因为郭初之这个杀家之仇，她费尽心思才终于与他重归于好，原本以为只要刘氏在皇宫一天，那两人的仇恨就会拖延一天，不曾想她竟然要离宫颐养，这不是给她寻了烦恼吗？
“我生你一场，你可莫忘了这生育之恩。”刘氏颇带威胁，又夹杂着乞求之意，显然她是怕极了。
“朕听闻郭将军今日带着兵冲进了石府，还伤了石伏易？”说起这件事，皇上语气缓和，并不像是要问罪。
“微臣有罪。”郭初之跪下请罪道，“今日长公主出游，路上不慎遇到歹徒，那些歹徒死前说是奉石世子之命，想要用长公主威胁微臣，以便放他离开洛阳城。微臣一时气愤，便跑去质问。还请皇上降罪。”
“石伏易是朕留在京都的人质，你动了他就等于是在挑衅石节度使，若是传到他耳中，他定会认为是朕的旨意，这会伤了两家的和气。”皇上并未关心李馥瑶的安危，而是在意他的江山。这让一旁的李馥瑶突然心灰意冷，没想到自己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但是得知郭初之为她得罪石伏易，冒死违逆圣上也不免有几分喜悦。
“请皇上饶恕将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自出城，才给了歹人机会。”李馥瑶请求道。
“你二人都要罚。”皇上道，“但是当下外敌不断袭击我边疆，我还得用人。”
“臣愿请命，去防守契丹。”郭初之回道。
“你去甚好。”皇上本就有此意，又担忧他有所疑虑，又奉劝道，“等你得胜归来，朕就封你为王。”
“皇恩浩荡，只是百益承受不起。”
“若是郭大人在天有灵，一定会为将军骄傲。”刘皇后笑着说了一句，刘氏脸色突变。“皇上圣明，一定会给将军一家扬名立碑，洗去旧日的冤屈。”
“谢圣上，皇后娘娘。”
这一罚一赏，让郭初之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说，你想让百益休了你？”楚灵槐虽然知道流川何意，但是还是不免想再确认一下。
“不错。”流川笑了笑，“百益如今有了馥瑶长公主，我留在府上也多余，所以……”
“你是为了子音吧？”楚灵槐笑道。
流川略带娇羞地笑了笑，“是。”
“百益一纸放妻书，便可和离，只不过……”楚灵槐想了想，“就算子音执意娶你，你以这种身份嫁到冯家也会遭人闲话，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流川早已料到这些，但是她生来孤身一人，无所顾忌。若是论冯府整人的手段，她也是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