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43章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还是说,沈墨言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他们一直跟着他,等他到了目的地,再把他连根拔起?
    “贺先生。”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在风里站了很久,嗓子被吹干了。
    贺知衍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脸,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是程宇。
    他站在柳树丛投下的阴影里,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他不像在执行任务,执行任务的时候程宇永远是西装配无线耳麦,站姿笔直如标枪,眼神扫描全场不留死角。
    而此刻他站在柳树影子里,姿态不再是那个严叙身边训练有素的首席保镖,而像一个疲惫的、风尘仆仆的普通人。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外套的下摆上沾着几片从柳树上飘下来的碎叶。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一直延伸到石桥的栏杆上。
    贺知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背包带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程宇来这里干什么,是来抓他回去的,还是来道别的。
    如果是来抓他,为什么一个人?
    如果是来道别,为什么不提前说?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走向,每一种都通向严叙,每一种都通向那栋别墅,通向那个脚环和项圈和那条他刚摘下来的红绳。
    程宇往前走了一步。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
    贺知衍第一次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愧疚,不是矛盾,不是执行命令时的冷静。
    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之后才会有的释然。
    “监控警报,”程宇说,声音很轻,“我删了。你的定位记录,过去四个小时,全部清除。严总最早要到明天中午才能看到异常信号。新来的保安我调去后山巡逻了,没有人会追来。”
    他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初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把钥匙。
    一把极其小巧的、专门用来拆卸电子脚环的专用钥匙。
    钥匙头上有两个极细的金属探针,形状像蛇的舌头,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淡的银光。
    程宇把它放在手心里,朝贺知衍的方向递了递,掌心朝上,手指微张,像是递出去一件他保管了很久、早就该物归原主的东西。
    贺知衍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眼眶干涩得发疼,喉咙里堵着一团又硬又烫的东西。
    程宇是严叙的人,是严叙最信任的下属,是严叙所有命令的执行者。
    可此刻这个人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可以解开他脚踝上最后一道枷锁的钥匙。
    他在赌,赌程宇不是在替严叙演戏,赌这不是另一个圈套,赌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对他存有一丝真实的恻隐之心。
    “为什么?”贺知衍试探着问。
    程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了一下头,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贺知衍看到他握着钥匙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红绳我收了。”程宇说,“放在你枕头下面,严叙会看到的,他也还需要。”
    贺知衍愣了一下。
    贺知衍伸出手,从程宇掌心里拿起那把钥匙。
    钥匙不大,金属触感冰凉,两个探针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银光。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里,用力攥紧,指节泛白,探针硌着掌心的纹路,微微刺痛。
    “谢谢。”他说。
    程宇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沿着河边的小路渐渐远去,在夜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柳树林的阴影里。
    贺知衍看着那个沉默的男人消失在黑暗中,忽然想到,程宇今晚做的这些,如果被严叙发现,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被辞退大概是最轻的,但程宇知道太多严叙的秘密。
    严叙不会放他走。
    贺知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钥匙,把它紧紧贴在胸口上。
    金属被他的体温慢慢捂热,两个探针不再冰凉,像两根细小的手指轻轻抵着他的掌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起手。
    敲响了“枕溪”的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她看到贺知衍的脸,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像是在等了他很久的笑容:
    “你是墨言说的那个孩子吧?”
    贺知衍张了张嘴,想说“是”,想说“我叫贺知衍”,想说“谢谢你收留我”。
    但他的喉咙被太多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门口,左手攥着那把钥匙,右手攥着帆布包的肩带,背后是河水在夜色中奔流不息的哗哗声。
    而他面前的门,终于开着了。
    第19章恐慌
    严叙提前结束了出差。
    比原定计划早了整整半天。
    飞机轮胎触地的那一刻,他看了眼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死活下不出来的那种闷着的天。
    他解开安全带,没等飞机停稳就打开了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通知栏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程宇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几点到,需不需要接机。
    他回了个“不用”,就两个字,连句号都没打。
    他自己开了车回别墅。
    从机场到别墅区有四十分钟的车程,他开得不快不慢,车载音响放着什么歌他根本没听进去。
    脑子里是空的,又好像是满的,说不清楚。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他提前回来了,没有提前说,贺知衍会在干什么。
    浇花?煮茶?还是在书房帮他整理文件?
    也许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严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他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甜腻的奶香味混着抹茶的清苦味。
    前面排着一对情侣,男孩子正在给女朋友挑马卡龙,玻璃柜里的马卡龙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粉的绿的黄的紫的,像一排彩色的棋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男孩子指着玻璃柜,一口气挑了六种颜色。
    女孩子在旁边拽他的袖子,笑着说:
    “你每次都买太多,吃不完的。”
    “吃不完我吃。”
    男孩子头也不回地说,手里捧着的粉色盒子已经快装满了。
    严叙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的那盒抹茶蛋糕——孤零零的一个纸盒,巴掌大小,系着一条绿色的丝带。
    他忽然觉得这盒蛋糕有点小。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小了。
    小得不像话,小得拿不出手。
    他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从货架上又拿了一盒杏仁酥,走到收银台前,和抹茶蛋糕一起结了账。
    两盒甜品拎在手里,重量刚刚好,不多不少。
    他把袋子放在副驾驶上,发动引擎的时候甚至想好了说辞。
    “顺路买的。”
    车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无边泳池的水面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铅灰色的冷光,没有一丝波纹,像一面死了的镜子。
    他把车停进车库,熄火,提起副驾驶上的甜品袋子,推开彻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和他每一次回家时一模一样。
    他在玄关换了鞋,把甜品袋子放在茶几上,喊了一声:
    “贺知衍。”
    没有回应。
    咔哒,咔哒,咔哒——
    只有落地钟在那片寂静里慢悠悠地走着。
    难道在花园里浇花吗?
    自从那排白山茶被压坏又换上新花苗之后,贺知衍每天都会在花坛边蹲很久。
    他穿过客厅,推开落地门。
    花园里空无一人。
    新种的白山茶花苗已经活了几棵,有一棵甚至开了一朵花。
    白色的花瓣在阴天里显得有些黯淡,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开了很久没人看,自己都快放弃了。
    花坛边的泥地上放着一根水管,水龙头没有关严,一滴一滴的水珠从管口渗出来,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潮湿的坑。
    那个坑已经很深了,说明水滴了很久。
    严叙走过去把水龙头拧紧,水管里的余水从管口涌出来,哗啦一声浇在那朵白山茶上,花瓣被水柱打得颤了颤,几滴水珠从花瓣边缘滚落,砸进泥里。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那朵花,转身回了客厅。
    上楼的时候他的脚步还是正常的节奏,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也许在楼上睡觉,也许戴着耳机没听见,也许是去了后山观景台散步!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床单拉得平平整整,床头柜上的恒温水壶还亮着灯,显示水温五十五度。
    那部他送给贺知衍的新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藤蔓从窗台垂到地板上,最长的几根已经拖到了木地板上,叶子油绿油绿的,是整间卧室里唯一还有生气的东西。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下,又落回去,白色的纱帘在阴天的光线里飘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后面站了一瞬又走开了。
    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卧室。
    他推开书房的门——还是空无一人。
    电脑屏幕黑着,文件整齐地摞在桌角,按日期排列。
    推开客房的门——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窗帘拉着。
    推开储物间的门——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储物间里整整齐齐,杂物按照大小排列在架子上,吸尘器立在角落里,备用床品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柜子里。
    但最里面那一格架子,那个原本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的位置——
    空了。
    那个包不见了。
    严叙盯着那个空格看了好几秒。
    储物间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闷得他呼吸有点不畅。
    他把那个空格旁边的收纳箱挪开,又看了看后面的缝隙,好像那个包会长了腿跑到夹缝里躲起来一样。
    没有。
    他直起腰,告诉自己冷静。
    也许贺知衍只是出去走走。
    也许他背着包去了后山的观景台,包里装了水和零食。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长生了,然后呢? 高武:斩尽星空万族天骄 苟在武道世界加点长生 华娱97:从歌手开始 表妹且慢 无尽乐园 四岁姑奶奶,叼奶瓶带全族飞升啦 转生骷髅兵,从地下城开始当反派魔王 东京刑事1962 凡人修仙:我能变废为宝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特种兵:开局被龙小云拉去领证 药师门徒修仙笔记 美利坚:刻板印象能力者 我能回到末世前一周 都市逍遥医仙陈万里 高武:这BOSS不削能玩? 足球:神级中场,C罗梅西破防了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