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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衍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点点靠近顾慕琛。
他垂于身侧的手动了动，袖子里，有一根装着淡绿色液体的针管，被他捏在了掌心。
顾慕琛恍惚着，似乎被他的话刺激到了，连他走到他面前都全然不自知。
时衍转了转手心的针筒。
他来了之后，程管家就推着叶老爷子回了房间，现在客厅里只有他和顾慕琛两人。
所以他丝毫不怕被别人看到。
只是……
他刚走到顾慕琛面前，动了动手，顾慕琛就回过了神，冷眼看着他。
“叶寻的事情，我承认，是我对不起她，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叶顶天在哪里？”
时衍皱眉，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掌心中的针筒，藏回袖子中。
他不想跟顾慕琛过多纠缠，没任何意义。
叶顶天他是不可能交出来的。
但顾慕琛，显然就是一副不交出叶顶天不罢休的架势。
“死了。”
时衍推了推鼻子上的金丝眼镜，淡淡地开口。
“死了？你对他动的手？”顾慕琛质问。
时衍清笑一声，脸上的神情未变。
“要不然呢？他炸了夜幕，你觉得，我还能留着他？”
他说的云淡风轻，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淡定。
从容。
和平时一样。
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仿佛从他口说说出来的，不是死了一条人命，而是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顾慕琛有些心惊。
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叶顶天死了这种话？
“夜幕是阿寻失踪前留下的，他毁了夜幕，一次我可以容忍，第二次，就不行！”时衍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夜幕，的确是叶寻留下的……
但是……
不是留着时衍的！
顾慕琛怒极反笑，盯着时衍，一字一句地说道：“时衍，你错了，你知道夜幕，为什么叫夜幕吗？”
在时衍看过来的眼神中，顾慕琛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抬头，看向叶家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那副毛笔字，眼神有些飘忽。
“以她之姓，冠我之名，叶寻的叶，顾慕琛的慕，取二者的同音，就成了夜幕。”
这也是……当初叶寻为什么要把夜幕转让给他的原因。
这也是……夜幕虽在他名下，他却从来不插手的原因。
一开始，是他不懂自己的心，所以拒绝夜幕。
后来，明白了之后，叶寻已经找不回来了，所以，物是人非，怕触景生情。
他承认，是他辜负了叶寻，是他对不起叶寻。
就算那一晚，那一个孩子，他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却依旧会感到愧疚。
对叶寻的愧疚。
时衍是在顾慕琛不要夜幕，夜幕重回叶氏集团旗下之后，才让叶南山把夜幕的实权转交到他手上的。
他的想法，和顾慕琛全然不同。
他觉得，就算叶寻心里的人不是他，他也要得到她。
就算他知道叶寻创立夜幕的初衷，是为了顾慕琛，他依旧毫不犹豫地把夜幕接手了过来。
可他却不知道……原来这夜幕二字，居然还有这层意思。
以她之姓，冠他之名吗？
呵！
时衍从没觉得夜幕这两个字如此碍眼，如此刺耳，可如今，听到顾慕琛这么一说，他竟是有一种想亲口毁了那个地方的冲动。
可笑……他居然把阿寻，关在以她和顾慕琛命名的实验室里，试图抹除她的记忆。
可笑！
简直就是可笑！！
难怪实验不成功！
难怪阿寻拼命反抗！
难怪她宁愿炸了实验室，也要拼命逃走。
难怪她宁肯让小洋娃娃逆转程序封印她的记忆，也不肯让他删除。
夜幕……叶寻的叶，顾慕琛的慕！
好！
很好！
好得很！！！
“顾慕琛，不得不说，你成功地踩到了我的底线。”
时衍轻笑一声，笑容冷到了极致，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噙着杀意。
他袖子动了动，刚才被他藏到袖间的针筒，再次……被他拿到了手上……
……
与此同时——
京都城西——
苏晨开着车带着乌雪儿到了城西。
这是，是一片平房。
都是些矮小破旧的瓦砖房，房屋密集，中间的小巷子有些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辆小车开过。
小巷两旁，是穿着破旧摆着地摊的贫民窟百姓。
地上，有些摆摊卖着蔬菜，有些卖着水果。
还时不时能看到有几堆混混打扮的社会青年，拿着刀棍，走到地摊旁，凶神恶煞地问老百姓要保护费。
而老百姓们，只能愁眉苦脸地认命地交上钱。
这样的现象，遍布了整个城西。
京都十来个地下势力，都在城西。
所以，当苏晨开着车转了好几条小巷，入眼的都是这样的情景时，他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能管。
也……没那个实力去管。
“这是平民窟，绕过这些房屋和巷子，前面有个开阔的地下市场，再往里走，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娱乐场所，最后，是一些帮派所在地，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苏晨一边小心翼翼地开车，一边跟乌雪儿介绍。
乌雪儿皱着眉头将窗外的一切尽收眼底，咬着唇瓣，脸色有些难看。
她刚才，亲眼看到了一个二十多岁，头发染成五颜六色，嘴里还叼着烟的少年，带着七八个人，凶神恶煞地围着一个中年男人，拳打脚踢。
原因，只是因为那个中年男人交不上保护费。
“这里都是这样，就连上头都管不了，咱们尽量不惹事，办完事就走。”
苏晨看了眼乌雪儿有些发白的脸色，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刚才看到的一幕给吓到了，贴心地替她关上了窗户，关心地开口——
“这小巷子人多，地上烂菜叶一堆，天气又闷热，你要是觉得空气不好的话，我可以开空调。”
“不用了。”乌雪儿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麻烦你带我再周围转一圈吧，我想找一个人。”
“你要找谁？”苏晨问道。
他有些好奇，以乌雪儿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姐身份，怎么会认识城西的人？
只是……他一问到这个问题，乌雪儿的表情，就有些复杂。
“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