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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注意到自己了。苏红暗骂该死，面上依旧是毕恭毕敬：“多谢皇上关心，昨晚上，草民一切都好，不曾发生意外。”
完颜晟打量着她，看了一会，微微颔首。不知是满意，还是相信，嘴角轻扬，竟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韩毅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由地吃惊。怎的，见到了杜明，皇上这般开心？难道说，这个年轻人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侧目看了眼杜明，这年轻人平静异常，低垂着头，好似并没有发现异常。
“昨夜，太师翟灏突然暴毙家中，死因不明。杜学子，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完颜晟再次开口，开门见山地问。显然，他相信，在这之前，韩毅已经和她说过了。
这么直接？苏红愣了愣，有点晃神。侧目看去，韩毅对自己点点头，目光中满是期待。想起他刚才的话，侧过头去，不去理会。面对着完颜晟，行礼说道：“关于这件事，学生确有听说，只是事关人命，学生不敢以为道听途说，妄下结论。若是因为学生的一句话，冤枉了好人，学生就是罪该万死。学生没有亲眼看见，皇上的问题，恕学生无法回答。”
“杜贤侄……”韩毅低喝一声，有些生气。就在这时，有人按住了自己。侧目看去，见那陈堂非微微挑眉，正向自己使着眼色。循着他的目光，韩毅抬头看去，却见完颜晟望着苏红，面带微笑，时不时地轻轻点头，好似非常满意，这才放了心。看来还是并没有因此责备苏红。
苏红说的有理有据，完颜晟不得不赞同。随后又问道：“如果是杜学子你去调查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苏红略想一下，回答道：“学生初听此事，知之甚少，而且是道听途说，难免有些混淆视听。如果皇上想要学生以此判断，下个结论，学生做不到，还是那句话，人命关天。”说到这四个字，铿锵有力。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目不斜视。过了片刻，苏红重新低下头来，接着又说道，“如果真的让学生调查此事，学生第一件事就是进入现场，仔细观察，查找蛛丝马迹。然后询问相关人员，记下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认真判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竭尽全力，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逝者一个公道，让有罪之人认罪伏法，降低安全隐患。”
完颜晟听罢，赞许地点点头，张着嘴，刚要会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词：“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翟太师的儿子翟天定有重大作案嫌疑。关于这点，你如何看待？”
说出此话时，完颜晟的语气不无严厉，让苏红心中一惊，本能地抬头，果然，此时，完颜晟的目光中藏着冷漠、警告、锐利，不小心迎上，为之胆寒。看到这样的目光，苏红忍不住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份、自己和翟天定的关系？毕竟，自从入京，自己都是和翟天定在一起。
对方是皇上，苏红知道，自己没有太长时间思考。定了定神，答道：“启禀皇上，关于这个问题，请恕学生无法回答，因为无凭无据，学生不想因为学生的一家之言，影响皇上和调查之人的判断。”
完颜晟听罢，皱了皱眉，无疑，苏红这般回答，让他不满。只是对方说的话入情入理，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思考一阵，完颜晟认真地看着她，再问道：“朕听说，当初就是这个翟天定带你入的京，刚开始的时候，还给你找了房子，认了令公子为徒。按这个说法，你们俩个相处已是不短。就你看来，翟天定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个……”苏红为难了，不得不承认，这问题尖锐。尤其是现在，三道目光逼视着自己，让自己不敢抬头。显然，三个人都在试探自己，看看自己到底和翟天定有没有关系，尤其是完颜晟，或许他在试探自己到底是谁。
情况紧急，苏红没工夫考虑太多，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地说道：“入京以来，翟都尉确实是对学生以及家人关怀备至、照顾有加，从心里，学生自然是感激万分。如果只是从学生的角度讲，学生觉得翟都尉应该是一个好人。”说完这句话，悄悄抬头、侧目，果然，完颜晟和韩毅都皱起了眉头，似是不满；就连陈堂非也是紧抿双唇，打量着自己，看起来是怀疑了？
于是，苏红话锋一转，继续说：“不过，人有千面，一个人在不同的人展现出的姿态是不同的。翟都尉展现在学生面前的或许只是他希望学生看到的一面，至于其他的，学生初来京城，知之甚少，不敢妄下断论……”
“这么说来，你也认为翟天定弑父可能是真的了？”这一回，说话的是韩毅。苏红话还没说完，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完以后，似乎才意识到鲁莽，急忙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便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转而又想，完颜晟被翟灏压制多年，自然希望把他们赶尽杀绝，仅仅是一个翟灏，远远不够……
听着韩毅的急切，苏红禁不住在心里冷笑，看这样子，韩毅恨不得马上把翟天定赶尽杀绝，自己坐到翟灏那个位置上，一代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现在，与虎谋皮，就算是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坚持多久？难道韩毅忘了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到这，轻轻地看向旁边的陈堂非，对方似笑非笑，好不得意……
“韩大人，你误会了，学生并无此意。学生还是那句话，证据。”苏红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韩毅蹙眉看着她，十分不解。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把自己刚才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正准备暗示几句，前方完颜晟的一声断喝让他接下来的话不得不戛然而止—
“好了。”好像是下意识的，完颜晟重重地拍了一下床板。声音不大，却立刻让殿里鸦雀无声。完颜晟低着头，喘息了片刻。重新抬起头来，倒也恢复了平静，抬头看着苏红，正色说道，“杜学子，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谁是谁非，需要证据。”
此话一出，苏红低眉垂首，没什么反应；倒是那韩毅，猛地抬起头，望着完颜晟，眸子里写满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