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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淳熙见状，眉头一下子皱了下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颜沫。
“敢问皇上，当年第一次见到臣的时候，可是在明神医的院子之外？”颜沫冷下了嗓子，轻声问道。
轩辕淳熙皱眉，唇角却一下子拉了下去，一张面上，满是冷酷之色。
“皇上知晓臣会医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颜沫嗤笑了一声，并没有指望他的回答，反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如剑。
“那敢问皇上，和明神医是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在登基没多久的时候，跑到了偏僻的黄山村去？！”
轩辕淳熙在听到了她这一句话之后，心中的某些想法得到了证实，一时间，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第一次，颜沫在轩辕淳熙的面上，看到了这样生动的表情。
可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感动或者是庆幸，有的，只是说不出的嘲讽。
“皇上可能不清楚吧，臣在明神医的身边，也待了一段时间，他对臣不错，离开之前，把他毕生所学的医书，都交给了臣。”
“这医书当中，记载了一味毒药，无色无味，却能够杀人于无形，形状和燕窝一模一样！却蕴涵剧毒，每次跟人服一点点，只需一月，便能让人成瘾，一月之后，中毒之人的身体，会忽然垮掉。”
“怎么个垮掉法呢？”颜沫自问自答一般，面上始终挂着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
“中毒之人，先是四肢溃烂，然后丧失味觉、听觉……一直到五感消失，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上前了一步，一瞬不瞬地盯着轩辕淳熙看着，道：
“而这种毒药，寻常的大夫，根本就察觉不出来！只以为是生了什么怪病！呵！”颜沫一时间大笑出声，甚至笑出了眼泪来。
她模样有些癫狂，而轩辕淳熙，却一反常态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哈哈哈……”颜沫伸出手去，擦掉了眼角的泪珠儿，猛地抬眼，看向了他，嗤笑道：“皇上知道这个是什么毒药吗？”
轩辕淳熙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置一词。
她却扯了扯唇角，道：“此药因着中毒者身上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红斑，所以明神医给这个药，取了一个很别致的名字，名唤‘红蝶’。”
“这还不是最奇特的呢，‘红蝶’乃是明神医自创，这满天下，也就只有他会制作这一味毒药！”
“皇上你说，巧不巧？”颜沫面上带着笑容，那一双眼眸却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为什么会说这个红蝶？
因为早在之前，她就曾经调查过许多关于先太子的事情，其中，便有那被先太子害死的大皇子，当时在死亡之后，仵作验尸时写下的卷宗。
那个大皇子，就是四肢溃烂，身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红斑，七窍流血而死的。
看起来很像是暴毙了一般。
当时颜沫就觉得，这症状隐隐有些个眼熟，只是她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看到的了。
今日听了轩辕诺的话之后，她才一下子惊觉。
这个症状，她便是在明神医那边见到过的。
不过，并没有记载在了明神医给她的那些个医书当中，而是之前颜沫在明神医身边的那几个月里，不小心在明神医密室当中发现的。
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册子。
她当时去找几味珍贵的药材，顺手看见了，便翻了一下那一本册子。
和明神医那通身的医术不一样，这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的全都是毒药！
颜沫对于毒药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好感，当时也不过粗略地翻动了一下。
然而她记得很清楚，在之后的一天，她又一次进入密室的时候，那一本册子就不见了。
当时她没有太在意，此时想来，只怕是明神医想起了这册子就在密室当中，担心是否被她看了去，而转移了地方。
因着只是看过一眼，并未留下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便被她抛到了脑子后面去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个随便扫了一眼的东西，竟然会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还喜欢自称自己是聪明人，其实，他们当中，最为蠢笨之人，便是她了！
“你想说什么？”轩辕淳熙深深地看了她几眼，那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反正颜沫是看不懂的。
她闻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她想说什么？
她只是想来看看，看看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眼瞎！
“明神医之所以被成为明神医，便是因为他所制作的毒药，也只有他自己能够解得了。”颜沫收了收面上的表情，她面上还挂着一抹泪珠儿，和眼下这平静的面容比较起来。
是说不出的诡异。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去注意到这些。
“所以，皇上就是用这种办法，登上皇位的吗？”颜沫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轩辕淳熙的面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他冷眼看着她，那一张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面上，划过了一抹阴沉。
颜沫扯了扯唇，点头。
先皇当年生病的卷宗，应当被妥善保管了起来。
颜沫并没有见到过，但有些东西，不是已经足够明白了吗？
大皇子死于红蝶之毒，先皇勉强被救回来了，却也只多活了十几日，那也是明神医救治得当的功劳。
正是先皇多活的这十几日里，才能够将先太子处死了，并且册封轩辕淳熙为新太子。
随后先皇驾崩，轩辕淳熙登基。
看看，这一切多么的水到渠成啊！
然而颜沫只觉得心惊和害怕，心寒无比。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的是这样一个如此功于心计的人，且毫无感情，连自己的兄长和父亲，都算计了进去。
皇家无亲情，果然如此！
他到底也是如了愿，有着这样城府和心机的人，若是还不能够登上大位，那才真真儿是老天无眼了。
然而，因为他对于皇室，对于皇位的谋算，却害得那先太子狗急跳墙，直接牵连了无辜的江家。
葬送了江家一百四十三口人的性命！
幕、后、推、手！
颜沫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到了极点，她感觉自己的面皮都隐隐地在颤抖着，可她却还是强撑着，抬眼看向了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