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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皇上就算是治理了颜沫,那也必定是得要连累上颜家了,这是颜赟不想要看到的。
而且……他心中确实也恨颜沫,恨颜沫的生母,对他有所隐瞒,甚至还哄骗了他十几年之久,可无论怎么说,颜沫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颜沫去死。
“小儿无妄,做出这等胆大妄为的事情,处置她是应当的,但臣恳请皇上,看在她至少还曾经为国效力过,能够对她从宽处理!”颜赟抖着声儿,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颜沫听着,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为颜沫求情了,可其实却将颜赟以及颜家都给撇的干干净净的。
说这些个事情都是颜沫一人所为,说他并不知情呐!
颜沫冷笑了一下,不过却也在颜赟开了口之后,道:“皇上。”
她那娇软的声音一出,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别说,这个颜沫虽然是胆大包天,却也是本朝头一位,这在女子当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头筹了。
便是那有着京城第一才女之名的蒋依依,也是比不上的。
蒋依依就站在了太后身边,一只手还挽着太后的手臂,看着颜沫的眼神当中,很是复杂。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居然会得到了证实。
那天蒋太师听了她的话之后,确实是认真去查了这个颜沫了,也确实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春菊,就是蒋太师手底下的人找到的。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颜沫一个女子,居然敢这么做,也是闻所未闻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父亲和家中之人,都不知晓罪臣女扮男装之事,还请皇上明察,莫要牵连了他们才是!”
颜沫说到了这里,便俯下身去,磕了一个头,随后又直起了自己的腰板来。
颜赟看着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一时间,心中是五味陈杂。
说实在的,颜沫虽然骗了他这么多年,但其实除了此前颜沫不大听话的时候,闯出了一些祸事来,这个女儿,也没碍着他什么,甚至如今他能够坐上了这个吏部尚书之位,都是和颜沫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在这种关头,颜沫不请求家里人的庇护,反而是自己站了出来,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扛了起来。
颜赟之前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确实是极为生气的,可看着颜沫这个样子,他又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成想,颜大人倒是一个有担当之人,只是不知道,这起子有担当之人,怎么会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来!”柳河在旁边冷嘲热讽了一句。
在他看来,颜沫此番就是必死无疑了。
“皇上!”一片混乱之中,一个人忽然站了出来。
便是跪在了前面的颜沫,在听到了这个声音的时候,也不由得回过身去,看了一眼。
是孙梓缪。
孙梓缪这一段时间之内,已经封了官了,其实也不算是封官,而是他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翰林院当中,成为了一名庶吉士,然后又得了皇上的命令,如今做的是翰林编修的工作。
他也是初入朝堂之人,在这一群的老臣和油滑的言官当中,尤其的醒目。
“臣以为,颜大人虽然犯下了极大的罪状,甚至还欺君罔上,对皇上也有所隐瞒,可颜大人入朝以来,所做之事,皆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光是这些东西,都能够说颜大人是一位功德无量的人了,如何因为颜大人是女子这一事,就否决了颜大人从前所有的功劳?”
“这对于颜大人不公平,对于天底下的百姓,亦是不公平!”
孙梓缪这话,倒是提醒了有些人了。
蒋太师的党羽虽然多,但是这朝堂之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明哲保身,未曾参加什么党派之类的。
这些人在听到了孙梓缪的话之后,都不自觉地跟着沉思了起来。
“是啊,颜沫即便是个女人,可她之前所做的都是些大好事。就因为她是女子,便要抹杀了那些个事情,将她给杀了不成?这……这说出来,也难以服众啊!”
“正是如此!”轩辕逸此时也撇开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站了出来,道:“皇兄,臣弟以为,无论是男是女,颜大人都是一位可敬的人,那根治瘟疫的法子,还有清除掉了欢乐粉,就已经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了。”
“别说此番颜大人还亲自到了江西,将江西的水患处理得极好,甚至让江西免除了这之后的大旱风险。臣弟以为,这等功劳,不可轻易抹去!”
轩辕逸和孙梓缪两个人的话,让这些个大臣们,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平心而论,这颜沫所做的事情,所立下的功劳,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未必可以做到。但……眼前这个事情,又实在是荒唐!让人难以接受!
这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当中,哪有颜沫这样的人!?
这些人纷纷沉默了起来,其实就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处死颜沫的话,实在是不应该。
可要是什么惩罚都没有的话,那就像是太后所说的那一般,这皇家的威严,还有皇帝的脸面,都往哪儿搁啊?
“皇上,颜大人是有功劳没错,但是臣以为,就算是再大的功劳,就凭着这颜沫藐视天威,这么欺上瞒下的,也不应该就这么揭过去了。”
一直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并未说话的蒋太师,此时终于是往前了一步,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今日这个事情,许多心里头明白的人,都知道是蒋太师所为了,但是这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明面上蒋太师还是要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来。
只是此时看着孙家的孙梓缪跳了出来,还有一个王爷在旁边帮着颜沫说话。
这朝堂上的风向,一时与一时不同的道理,蒋太师是最清楚的,所以见着这个样子,他便站了出来。
无论如何,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可不是让颜沫来这里将功补过的!
“蒋太师所言极是!”那柳河原本有些怵这二人,毕竟无论是孙家,还是那轩辕逸,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