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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世间似乎自有轮转，天地也见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江以棠竟然重新活了过来……”颜沫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忽地抬眼看向了轩辕淳熙。
她眼中满是认真，只是在那浓烈的悲怆之后，这一抹认真，却刺痛了轩辕淳熙。
“一睁眼，就成为了颜沫。”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皇上，你相信吗？”她定定地看着他，那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
然而轩辕淳熙却觉得自己的心，疼到了极点。
屋内一片安静，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颜沫看着他，却见他忽地往前了一步，随后拉过了她的右手，用力地一扯，便将她整个人，都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颜沫有些怔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自己的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
就像是……
在哄一个孩子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颜沫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或许是为了轩辕淳熙这个举动，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办法向旁人吐露出来的心事，她竟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之感。
“对不起。”在她眼前一片模糊的时候，忽地听见了他的声音，颜沫微愣。
轩辕淳熙说，对不起。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好像不大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却又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一般。
“让你这么难受。”可轩辕淳熙的声音依旧回荡在了耳边，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心疼，他的怜惜，还有他轻轻拍着她背安慰着她的大手，都是极为真切的。
在知道江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的时候，她愤怒，在一个人面对这些个事情的时候，她隐忍，然而她从来都没有像此时一样，这么的……委屈。
是的，哪怕她再表现得如何的强势，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又听闻自己被当成知己的人利用了这么久，心头不是不难受的。
可是她只能够忍下来，因为她不再是江以棠了，她是颜沫，身边孤立无援，江凯文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她，只有自己。
而现在，却因为他的一句对不起，隐忍了许久的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了。
“对不起，没能保住江家。”
“没有早些认识你。”
“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轩辕淳熙只觉得自己的口中发苦，他的胸膛前面，被颜沫的泪水给打湿了，然而他却恍若不知一般。
只感受着自己胸口处的一阵钝痛。
这么久以来，她该有多么的辛苦啊。
从一具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当中醒过来。
这样子的事情本就荒诞，她还要接受那个颜沫所做的一切荒唐事，在混乱之中寻找出路，然后一路的披荆斩棘，走到了如今。
他却还计较着她不跟自己说实话。
殊不知，这样的事情让她亲口说出来，本就是一种凌迟了。
就好像是那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了心口上一般。
那一瞬间，他才惊觉自己做错了。
她看起来强势且无所畏惧，其实何尝不是被人逼着，才一步一步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的。”听着耳边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轩辕淳熙的心中就越发的不是滋味。
那只放在了她背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抚弄着她的背，希望自己可以借由这样，抚平她的悲伤。
“对不起，沫儿，对不起。”轩辕淳熙不知道在她的耳边，说了多少个对不起。
就好像是要将自己这一辈子的歉意，都给表达出来。
她不知道，这也是轩辕淳熙第一次像人道歉，似乎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给了她。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从来都不畏惧任何的人，也有倒在了旁人的怀里，失声痛哭的一天。
“沫儿，沫儿！”然而他却一丁点的不耐烦都没有，只耐心的哄着她，没叫一声她的名字，声音里都是满满的心疼和歉疚。
颜沫自重生以来，不，或者说是自来到了荆国之后，第一次这么的失态，将自己这些年没有流过的眼泪，都给流了出来。
一直哭到了自己都隐隐抽搐了起来，这才在轩辕淳熙一声比一声温柔的轻哄当中，睡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外头已经阳光明媚了。
颜沫眯了眯眼睛，她昨夜哭得实在是太狠了，眼睛还有些发肿，一时间适应不了这样强烈的光线。
“醒了？”颜沫还在和这强烈的光线做斗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差一点从自己的床上翻了下去。
没成想，腰间却缠过来了一只大手，将她整个人一拉，随后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皇上？”颜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生意异常的沙哑。
当然沙哑了，昨天晚上她可是扯着嗓子，哭了一整晚！
颜沫此时想起来，只觉得自己面上一阵一阵地发红。
这……
她昨天也没喝酒啊，怎么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
都多久没有哭过了，竟然一点出息都没有了！
她扯了扯唇，面上实在是有些个尴尬。
“好点了吗？”男人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颜沫微微一怔，抬眼看他，却见他那一双幽沉的眼眸当中，竟然满满的都是自己。
“昨天……”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了一瞬，想要为自己之前的失态解释一句，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如何说。
“是朕不对，以后你不想要说的事情，朕不会再逼你。”没成想，她还没有说出些个什么，便听到轩辕淳熙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颜沫面上微动，闻言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在她的认知当中，轩辕淳熙一直都是一个极为强势的人，这也不奇怪，他本身就是皇帝，是站在苍穹上的人。
可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颜沫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索性沉默了下来。而轩辕淳熙一低头，便看见了她那红红的眼睛。
他爱怜地抚了一下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轻声道：“一直以来，你辛苦了。”
颜沫一听，鼻头又是一酸。
她慌忙眨了眨眼睛，控制住了自己，哭一次就算了，这说一次哭一次，她都要怀疑自己不是有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