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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坚定无比，倒是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只道：“大伯父的身子健朗，在朝中至少还能够坚持二十年，这二十年之内，张扬无论如何，也成长了起来，张家这一门庭，用不着我张坚明一个人来扛着了！”
那么，他还有什么舍弃不掉的呢？
便是日后他越爬越高，甚至坐到了如今张阁老所坐的那个位置之上，可若是月落不在他的身边的话，他就算是站得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这与穆青青和离，并不是放弃眼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张坚明心中很清楚，只是说，以后再也不能够走捷径罢了。
然而他还年轻，哪怕有什么报复和理想，未来也还有着无限的可能，倒不必急于一时了。
如今穆家还成了皇家的亲家，张坚明是个绝顶聪明人，他和轩辕淳熙是君臣也是朋友，但他更清楚，越是这么亲厚的关系，就越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有野心，却没有不该有的野心。
一步一步来，或许更适合他。
“我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诚心，说这个话的，颜沫，咱们两个人的恩怨撇开不说，我希望，你能够放下成见，真心实意地为月落考虑一番。”
张坚明言辞恳切，看着颜沫的眼神，也第一次这么的坦荡。
颜沫一时间无言，却也不能够否认，张坚明虽说的，确实是没错的。
“这个事情，我说了也不算，具体如何，还得要看月落自己的打算，我没有拦着她和你走的意思，但她若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让步。”
颜沫顿了几秒之后，终于给出了问题。
张坚明听到了之后，却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这便代表着，颜沫不会阻止这个事情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么久以来，他对于颜沫也多了一些个了解，颜沫其实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相反有一颗很柔软的内心。
大概是因为如此，月落才会在离开了他之后，对待颜沫如此的死心塌地。
因为月落心中其实也清楚，她和颜沫，是一样的人。
“多谢颜大人。”张坚明一连退了几步，对着颜沫，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礼。
这是君子之礼，颜沫没有让开。
今日把话说开了，当年张坚明曾经派人刺杀她的事情，她也不再放在心上了。
颜沫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至少在这一段时间之内，张坚明还是帮助了她不少的。
她也把月落留在了自己的身边两年多，算起来，折磨了张坚明这么长的时间，也算是扯平了。
“还有一事……”隔了许久之后，张坚明这才站直了身体，看向了颜沫。
颜沫闻言，抬眼看向了他，却见张坚明的面上，难得的多了一抹愁绪，看着她，似是有些犹豫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颜沫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自然不会和他兜圈子了，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你就快要成为皇后了，可是张扬……”提到了张扬，张坚明不免头疼，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方才道：“颜沫，我知道这个话听起来，或许有些过分，甚至提出这种要求的话，都是不应该的，可是作为张扬唯一的兄长，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
颜沫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然而张坚明这句话说出来，也不是想要得到她什么问答的。
他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才道：“我和张扬一起长大，最是清楚他的性格，是多么的执拗了，他认准的人，大概这一辈子，都休想让他改变，可你和他之间，本就没有了一丝半点的可能，他还这么固执的话……”
“对他可不是一件好事！”
张坚明自己也爱过人，自然清楚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逼着张扬去放弃自己心中的人，这事情实在是残忍。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的。
可张扬的情况和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他的情敌，可是当今圣上！
以后他的仕途，甚至可以说是未来都掌握在了轩辕淳熙的手中，他若是执迷不悟的话，怕是要害了自己。
张坚明冷眼看着张扬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心中实在是担忧。
张扬越长越大了，却还是孩子心性，对于这些个事情的执着程度，远非他们所能够想象的。
所以有可能的话，他希望颜沫能够出面，劝慰一下张扬。
便是彻底的让张扬死心了，也比给他留着什么余地的好。
颜沫也明白了张坚明的意思。
“我知道了。”她只沉默了一瞬之后，便明白了张坚明的意思。
张坚明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希望张扬不要走上不该走的路而已。
这个事情因为颜沫而起，让颜沫来解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颜沫并没有埋怨张坚明的意思，反而她也赞成张坚明的话。
“我会抽个时间，与他见上一面的，你不必担心。”
瞧见颜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张坚明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不由得心疼了一下张扬，颜沫这样毫不犹豫的同意，便代表着她的心里，可能从未都没有过他。
只是这到底是颜沫和张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张坚明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颜沫在原地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之后，也离开了皇宫之中。
……
连着几日早朝，气氛都很是不错，主要还是因为张阁老在。
颜沫不得不承认，这个差一点就娶了她母亲的男人，还是极为厉害的。
无论是手腕还是其他的。
她也难得休息了一会，敬南王府那边，还有轩辕淳熙那边，两边都在为之后的皇陵祭祀做准备，两边都不需要她做些什么。
她只是个引路人罢了。
所以她便清闲了起来。
这日正好沐休，颜沫坐在了家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一日张坚明跟自己说的话来了。
她顿了一瞬之后，到底是坐不下去了，只让人上门去给张扬递个话，说她在随云楼中等他。
送话的人离开了，颜沫独自一个人坐在了随云楼雅间的窗户边上，从这边看着底下走动的人群，眼中有些个恍惚。
回想着她刚刚重生的时候，似乎也是在这个地方，认识了那么一群人。
如今这些个人，却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地方，在翰林院一起翻墙打架的日子，却成为了这一段时间之内，最为宝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