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一想到小月牙有可能是萧寒的孩子，萧战渐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和别扭。
但在母亲的面前，他还是尽他所能地维持着正常的情绪状态和一个“父亲”应有的态度。
“妈，您怎么忽然提起小月牙了？是不是他太淘气，惹您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张一兰顿了顿“他要是能跟我淘气得起来就好了。”
虽然张一兰一向对云妮妮母子二人没有太多的好感，但小月牙毕竟是她的孙子，是萧战渐的儿子，张一兰总会爱屋及乌。
但她的“爱”却也仅仅是感动自己而已。
就拿刚才在客厅的事来说，小月牙对于她递的水果不照样是不理不睬吗？
这样的细节让她这颗做奶奶的心备受冷落。
“战渐，我怎么觉得小月牙跟我们家的人不亲近呢？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了，他总不可能还是认生吧？”
“别人家的孙子见到奶奶都不知道有多亲，你再看看小月牙，看到我就像没看到一样，跟我说话也总是应付。”
张一兰抱怨着。
她也想好好享受一下祖孙三代的天伦之乐，但现实还是让她的期望落空。
“额……”
萧战渐努力挤出一个笑。
“妈，其实也没您说得那么严重，小月牙毕竟是生长在美国，现在刚刚回国不久，可能还不是很适应，而且每个孩子的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孩子喜欢跟家人亲近热闹，小月牙恰巧不是这样的性格罢了，您别多想。”
张一兰叹了口气。
“我能不多想吗？我这几天仔细观察了一下，我发现小月牙根本没有半分像你。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是喜欢看动画片，小月牙呢，小小年纪看的都是法律和新闻，一点童趣都没有。这可不像咱们家的遗传基因啊。”
“而且最让我奇怪的是，小月牙现在居然都还在叫你叔叔，这简直太荒唐了，就好像他不是你亲生的一样。”
张一兰看似闲聊，但话里的意思却已是昭然若揭。
虽然她表面上也接受了小月牙，但内心深处仍然有一个疑问——小月牙到底是不是萧战渐的亲生儿子。
毕竟过去的几年里，无论萧战渐、云妮妮还是小月牙，都远在异国他乡。
其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张一兰也一无所知。
她在用一种无关痛痒的方式侧面打探萧战渐和小月牙之间的真实关系。
对于萧战渐来说，这却是一个极难忍耐的话题。
一字一句都仿佛极细小的针，一根又一根地刺痛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无言以对，只是尴尬地强迫自己笑着，用一些“嗯”“啊”一类的词汇敷衍着。
“要不然你和妮妮再要一个孩子吧？”
张一兰仍旧不依不饶地试探着。
萧战渐再也坚持不住了。
“妈，我们暂时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您也别提了。孩子就是个缘分，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缘分不到也强求不来。”说着便起身“我有点累了，先不陪您说话了。”
萧战渐走出书房，只觉得脚下发软。
一直以来，他都在张一兰的面前努力维护着云妮妮和小月牙，让张一兰接受他们是一家人的事实，这样他们母子二人才能够拥有稳稳的生活。
但现在，连张一兰都已经对这份自己苦心经营的关系心生怀疑。
萧战渐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为了云妮妮，他可以放弃一切，不仅仅是一只手。
可现在呢？就连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已经被她和萧寒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萧战渐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不知不觉中，萧战渐又一次下意识地来到了儿童房门前。
里面是小月牙的笑声和云妮妮温柔讲故事的声音。
曾几何时，萧战渐认为，这种恬淡而温馨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一切，但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还要再继续下去吗？萧战渐问自己。
萧战渐摇了摇头。
“笃笃笃——”
发凉的手指颤抖着在门上敲了三下。
小月牙光着脚丫“哒哒哒”地跑去开门。
“叔叔，妈妈在给我讲《三个火枪手》的故事，可好听了，你也来一起听吧！”
小月牙兴奋地拉住了他空荡荡的袖子，翘起小脚荡秋千似地摇了摇。
那是他和小月牙之间特有的亲密。
以往，每当小月牙做这样的动作，萧战渐都会觉得自己心中生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父爱。
可这一次，他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敞开自己的心扉，尽管他知道，自己早已对这个孩子有了深深的疼爱。
“小心别摔了，”萧战渐俯下身子护在小月牙的身侧“你先下来，自己去玩一会，叔叔找妈妈有事。”
眼神落在云妮妮身上，云妮妮只是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
萧战渐重重吐露着鼻息反身回到房间，云妮妮也跟了回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发毛。
云妮妮的双手不安地搅动着衣角，一言不发。
两人虽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但中间那条刻意疏远的缝隙却犹如隔着万水千山。
“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战渐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是云妮妮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云妮妮有些害怕。
“回来一会儿了，张嫂说你和妈在书房说话，我就没过去打扰你们。”
声如细蚊地回应着，云妮妮自己心里知道，即使萧战渐没有和张一兰说话，而是在家门口等她，她也一样会想办法避开。
她没有勇气，也无法面对他。
“现在这样的生活，你满意吗？”
萧战渐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云妮妮有些迷茫、有些不安。
其实，她并不满意。
就像萧寒说的那样，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自作自受。
但是面对萧战渐，她没有资格说自己不满意。
“我……”云妮妮顿了顿，这个问题她无法直面回答“我知道，你不满意。”
“没错，所以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萧战渐的声音中满是苦涩与无力“妮妮，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