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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我带你出去。”
萧寒拧了拧眉心，语气中带着心疼。
云妮妮摇头。
不是赌气，只是委屈和妥协。
如果现在出去了，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诟病“无所顾忌，不顾同事的安全。”
虽然那些指责愚蠢无比，甚至缺乏常识，但却足够让人寒心。
萧寒的脚步逼上去，用力钳着云妮妮的胳膊，几乎是把她拎了起来。
“你弄疼我了……”云妮妮烟眉紧蹙，反手甩开了萧寒，轻揉着自己疼痛的手臂。
箫寒不悦，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不会允许她任何的反抗。
但现在，萧寒无论如何都对她生气不起来。
重重在旁边的病床坐下，萧寒的神色恢复了一名医生特有的冷峻。
“医疗操作流程是临床医学中最基础的内容，遇到开放式创伤的病人应该怎么办？”
云妮妮抬眼睨向萧寒，这样严肃的神情就像是曾经在临床实习时带她的那位师傅，让她瞬间胆颤。
“额……应该体检……”云妮妮小声回答着。
“体检什么项目？”萧寒剑眉轻挑，紧压着话茬问道。
“血压、心率等基本生命体征、还有血象……”
“为什么查血象？”
“为了了解病人的基本情况，排除传染病……”
云妮妮心里一沉……她知道，萧寒这一番的诘问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果然不出她所料。
萧寒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在空中炸裂开来“你排除传染病了吗？！”
云妮妮抿紧了嘴唇，低下头去。
萧寒紧紧皱眉，眼中尽是怒意“没有排除传染病，擅自操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你能承担因此而带来的后果吗？！”
听着萧寒的质问，云妮妮的心底阵阵委屈，她咬着嘴唇，眼中泛起一丝雾气。
“我知道这很危险……可……可是病人当时已经失去意识了，必须马上治疗，我不能继续等待，我不能置他的安全于不顾……”
“云妮妮！”话还未说完，萧寒便厉声打断。
她的敬业的确令他感叹，可这种“傻傻”的付出也让他揪心不已。
“你是个好医生，这一点我很肯定！但别忘了，你首先是个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保护病人？！”
萧寒一手压着自己跳动疼痛的太阳穴，一边平复着情绪。
看着眼前如受惊的小兽一般缩着脖子的云妮妮，也只觉得心中的怒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样无力地松懈下来。
一语落下，沉沉的叹息“走吧，带你去打阻断药。”
攥住了那纤细的手臂，云妮妮却作势抽出“可我现在还不能出去……”
萧寒回过头，语气淡淡“为什么不能？”
“传染病科的大夫说……”云妮妮顿顿道，还未说完，便被截了话茬。
萧寒冷哼一声。
“这家医院，我说了算。”
隔离病房门打开。
萧寒走出，身后的云妮妮微微低着头。
“黄科长，去准备一支拉米夫定送到我办公室，我亲自给云医生打。”
掷下一语，萧寒便拉着云妮妮离开。
门口众人面面相觑，惶恐躲避着云妮妮，向后退散两步，又好奇地忍不住多看几眼。
堂堂院长，为什么会对一个新来的大夫如此上心。
丝毫不在乎她很有可能已经被感染了艾滋病，甚至还要亲自在自己的办公室给她做阻断治疗……
说这两个人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谁会相信……悉悉索索的讨论声渐渐在整个医院沸腾开来。
*
院长办公室。
萧寒将一只棕色药瓶中的液体尽数吸到针管里，挤出余留的空气，一滴晶莹的液体从针头渗出。
云妮妮看着萧寒这一通熟练的操作，只觉得莫名有些恐慌，心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她用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心中奇怪，自己当医生已经这么多年了，一向看惯各类医疗器械，怎么今天也会晕针？
“额……其实我自己打就好。”云妮妮声如细蚊。
萧寒手中仍做着准备工作，头也不抬“别怕，我打针很轻的，来，脱裤子。”
脱裤子……
难道萧寒他又要……
云妮妮吓得瞪大了眼睛，口中也跟着结巴了起来“不用了吧……阻断药完全可以在手臂处注射的……我还是不在你这里打了……我自己能解决！”
话音落下，做势要跑。
“老老实实坐下——”萧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只是为了帮她放松心情故意这样说，谁知道这傻丫头还当真了……
“袖子卷起来！”
萧寒说着，把手中沾满酒精的棉棒在云妮妮的眼前晃了晃。
云妮妮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消毒——注射——
完成了阻断治疗，萧寒终于像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一般重重地坐了下来。
“院长，谢谢你。”云妮妮主动收拾着使用过的针管。
萧寒斜瞥向她“叫我什么？”
云妮妮顿了顿。
“额……小叔……”
萧寒蹙起眉头。
这个女人，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她说什么，故意把“小叔”这样的称呼摆出来，摆明是为了拉开距离的。
这对于萧寒来说，无疑是种挑衅。
如果是往常，萧寒不会放过她，但此时，萧寒还是摆摆手作罢。
“云妮妮，我很担心你。”萧寒声音沉沉“虽然已经在最佳时间采取了措施，但这并不代表一切都稳妥了，还有整整一个月的观察时间。你从药房去拿一些口服的阻断剂，持续服用，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松懈。”
听着萧寒的关心，云妮妮一时间有些出神。
脑海中又出现了大学时那个明朗的学长，那时的他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很担心你”，只是如今，终究时过境迁……
“云妮妮，我在跟你说话！”
萧寒的呵斥把云妮妮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额……哦……放心，我会注意的。”云妮妮匆匆一笑。
“其实情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虽然我在给病人治疗时没有进行特殊的防护，但我全程戴着手套，手套也没有破损，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直接接触到病人的伤口和血液，我相信一切都会没事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但愿如此。”
萧寒揉着太阳穴，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今天放你一天假，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