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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玄赫犹豫着答应,写信会把卓萱暴露在玄吉明的眼皮底下。
卓萱有些不满,写封信也要答应的这么费劲吗?
也许帅锅眼里,她只是个普通朋友而已,毕竟帅锅是混上流社会的,回城很快就会把她这个穿粗布土衫的乡村伙伴遗忘了。
她扯扯身上的对襟棉袄,感觉和这名贵的轿车格格不入:“我回去上课了,帅锅一路顺风。”
玄赫伸出手,只够到她的棉袄边沿。
他急忙下车,目送她远去,眼神眷恋而不舍。
卓萱没有看到他下车,她连头都没有回。
老骆看他呆呆盯着校门口不动,而女同学早就没了踪影,踌躇着过来提示:“少爷上车吧,不要冻感冒了,后面龚克的车一直跟着呢。”
龚克,是元老派给他的保镖头领,直接带人马和老骆到溪春坊接他,可见当前形势之险恶。
老骆发动车,一边开一边叨叨:“这是村里的女同学吗,别看破衣烂衫的,人是真漂亮,少爷眼光真好。”
眼毒的老骆一眼看出他的不舍,玄赫皱皱眉头,他还不至于被单纯的美貌迷惑了双眼。
“我会变成最强大的那个人,她说过的。”
老骆回头:“什么,少爷?”
玄赫不说话了,老骆只好专心开车。
半晌后玄赫又冒出一句话:“你没见过她。”
“哎,哎!”老骆赶紧答应着,瞬间明白,少爷这是要保护女同学呢,这意思是在元老们面前也不能说,不用说告诉其他什么人。
少爷心动了,居然是为一个偏远山村的女同学。
城里那些女大学生还有世家小姐们都没得到过这样的青睐,老骆作为玄父身边的老司机,震撼的很。
玄赫的心沉重无比,不仅仅是因为即将面对的重担,还有分离的痛楚。
他的第一次心动,勉强算做初恋的感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结束。
选择站上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注定会是孤家寡人一名,爱情只能是纯粹的奢侈品。
就此别离,江湖路远,保重。
卓萱难过了好多天才释然,很长时间都不能说服自己,帅锅真的走了。
还好还有宗亮,有宗晓露一家人。
宗志成最后一次来送粮食,告诉他们下次放假就可以回家了,桥已修好,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桥面。
但是,照旧是只能走人,照旧村里来四个人接他们。
回到土屋,看到炕席上放着一支钢笔,一封信。
钢笔是纯金笔头的派克笔,上面刻着玄赫的名字。玄赫在信里说,这是他高考时用过的,送给她,祝她早日考到东阳市。
话说的隐忍而克制。
卓萱在校门口的失落荡然无存,帅锅虽然冷面,却不真的冷心,她敢保证这只笔是独一无二的,宗亮绝不会也有一支。
都祝她高考成功了,怎么又去校门口找她,要带她走?
真是个怪人。
日子一天天继续着,除去少了玄赫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大的变化。
6月份,穆婆子因为偷春土豆和西瓜,掉到崖下摔断了腿。
她太贪心,本来已经得逞到手,大晚上的撅了人家满满一袋子土豆,可她想起崖底下还有种沙瓤西瓜的,就扛着一袋土豆去偷西瓜。
月黑风高,她做贼心虚,一头从崖上扎了下去,直到第二天才被西瓜地的主人发现。
要不是初夏来临,她能被冻死。
她很不幸的摔断一条腿,以及造成两处脱臼。
穆平喜骂骂咧咧的背着她去镇上正骨,那正骨大夫心狠手辣,把穆婆子按得嗷嗷叫,末了一伸手:“五块。”
穆婆子和穆平喜的心疼出血来,穆平喜吼道:“一袋子破土豆才几个钱,你倒是多偷俩西瓜!”
大夫:……
回到溪春坊家中,最现实的问题来了,谁伺候穆婆子?
穆平喜朝罗可淑耍起威风:“儿媳妇就是用来伺候婆婆的,以后端屎端尿的活都你干,给俺好好伺候着!”
罗可淑嗫嚅道:“也不能只俺一个人吧,你呢?”
“我得下地干活,养活你们!”穆平喜吼道,“何况我是男的,伺候女人不方便!”
“那俺也忙活不过来,地里活俺也得去,还要给孩子做饭,卓萱半个月回来一次,俺也得去看看……”
穆平喜揉揉额头,罗可淑说的很现实。
罗可淑进一步提示:“娘有三个孩子哩,安喜不也在镇上?”
穆平喜这才想到,一拍脑袋,“俺去找他商量!”
穆婆子人倒下了,刻薄却一点也没少:“俺正骨的时候就不说话,你这个没脑子的就想不起你兄弟也在镇上,活该再跑一趟!”
穆平喜差点被亲娘气死,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给他添麻烦!
没办法,只能再去镇上一趟。
穆婆子把罗可淑指使的滴溜转,一会儿要吃葱花烙白面饼,一会要拿尿盆,要求多得很。
罗可淑烦不胜烦,又不敢吭声,就盼着穆平喜赶紧把安喜带回来,带回安喜那个相好的也行,几个人能轮换着喘口气。
半天后穆平喜回来了,一进门就摔了一个碗,“娘,你那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穆婆子看他一个人回来,不敢相信:“怎么,安喜出远门了?那就跟他要点钱,他家存款他都拿走了哩,朱凤玲不知道,俺可知道,足足有三百块!”
穆平喜一惊:“是不是有好多体己钱你都给了他,是不是俺爹死时的份子钱,你多给了他!”
穆婆子自知失言,赶紧转移话题冲罗可淑开炮:“俺没有!你个媳妇子在这听什么,赶紧去烧水,俺要洗脚!”
平时十天也不见她洗一次脚,罗可淑冷冷道:“俺得回家给长瑞做饭了,艳丽也在家等着,饿着你大孙子可不好。”
说完一挑布帘走了。
穆婆子:……
满腔怒火只好又转向穆平喜:“你兄弟怎么不回来!”
“安喜忙着呢,他那个相好的老房子就在镇上,破的不行,安喜这两天在给她修缮,说没空。”穆平喜答道。
“亲娘都摔断腿了,他还忙着给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修房子!”穆婆子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