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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谁？”卓萱满脸疑问。
“宗正涛她闺女宗淑珍，据说学习不比你差，你不知道？今年县中就考住她一个。”宗亮鄙薄的扫她一眼，“谢卓萱，小玄子走后你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卓萱：“说正事！要不你带我去找她玩？”
宗亮点头：“正有此意，我得顺利把你交接出去。小玄子临走的时候叮嘱我要照顾好你。”
卓萱跟着往外走：“那当然，我认了他做哥你知道不？”
宗亮扶额：“什么时候？”
“睡一个帐篷的时候。”卓萱得意道。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知道背地里干坏事！”宗亮呸道。
“宗大叔……”卓萱撒起娇。
宗亮举手投降：“我跟你说哈，到了宗正涛家里不要表现的太兴奋，他家孩子多条件一般，两口子重男轻女，想让闺女去上中专，早点出来上班赚钱回报家里，宗淑珍不干，听说在闹别扭呢！”
卓萱：“千万别读中专，三十年后这个文凭基本上一张废纸，我去劝她！”
宗亮诧异道：“你未卜先知吗谢卓萱？”
卓萱：“……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回事！”
宗亮真好好想了想，然后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三十年后社会肯定迅猛发展，人才会饱和……”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宗正涛家门口围满了人，还停着一辆拖拉机。
拖拉机没有熄火，发动机震天响，烟囱里噗噗冒着黑烟。
宗志成和几个人火急火燎的抬着个人从门口出来：“都让开！”
卓萱和宗亮惊呆住。
宗志成等四人抓着一床褥子的四个角，上面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大口大口的吐着白沫，双眼紧闭，脸色煞白。
宗亮小声道：“是宗淑珍，看样子喝了农药。”
卓萱大惊：“怎么会……”
就见一个妇人哭着跑出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往拖拉机车斗里扔。
宗亮拉着卓萱急忙跑过去：“宗淑珍，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车斗里的宗淑珍蜷缩着，“俺要上高中……”
拖拉机启动开路，卓萱喊道，“志成叔太颠簸了，我扶着她头吧？”
宗志成冲宗正涛怒吼道：“你老婆呢，让你老婆来！”
“家里还有好几个娃哩……”宗正涛难为道。
宗亮拉着卓萱跳进车斗：“我俩去！”
宗志成火更大了，冲宗正涛一阵怒吼：“这是你家闺女，你不去？滚上来！”
宗正涛坐上车头，不停的叹气。
车斗里，卓萱扶着宗淑珍的头，着急的问宗亮：“有水吗，赶紧让她喝水，稀释一下！”
宗亮让拖拉机停一下，站起来把着车帮冲外面吼道：“谁家给个水壶？”
立马有爽快的婆子答应一声，回家拿个水壶灌上水，递给宗亮。
但是宗淑珍牙关紧咬，已经喝不下水去了，她异常难受，浑身哆嗦着说胡话：“上高中，考大学哩……”
拖拉机轰鸣着，疯一样往镇上的卫生院开去。
卓萱和宗亮掰开宗淑珍的牙关，努力给她往嘴里灌水，但灌进去的大部分都溢出来，宗淑珍咽不下去。
卓萱大哭：“喝啊，你喝了就管用，回头把我的特困补助给你家，让你爹娘同意你去上高中！”
宗淑珍凄迷的朝她笑笑，卓萱泪如泉涌：“我还想你和我作伴呢，你可千万要撑住了不要睡，到医院马上给你洗胃，啊？”
宗淑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拖拉机奔腾着，好容易到乡镇卫生院，立马有医生出来帮忙把宗淑珍抬进抢救室。
宗亮把卓萱拉到大门口，指指她衣服：“去洗洗吧，都是她吐出来的东西，剧毒的。”
卓萱一惊，“她喝的剧毒农药？”
“听宗正涛跟医生说是敌敌畏加乐果，各喝了大半瓶。”宗亮靠着墙无力道，“喝下十几分钟她娘才发现……”
卓萱眼泪又流出来，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清洗衣服上的农药。
宗亮跟出来拿着自己的短衬衣递给她：“你换我衣服吧，我里面还有件短衫，你这衣服不能要了。”
卓萱点点头，她的小短褂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味道，洗都洗不去。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去女厕所换衣服，心如刀割般难受。
宗淑珍好傻，父母不同意她上高中，她就拿性命做赌注？很明显赌过头了啊，喝剧毒农药会死人的。
又或许是不能读高中上大学，还不如死去？
无助又可怜的农村女孩。
俩人刚回到抢救室门口，医生就出来了，“你们送的太晚，死了。”
卓萱丧失掉所有的力气，一下就蹲坐在地上，宗亮赶紧拉起来让她坐联排椅上。
宗志成等人气恼的砸墙，宗正涛喃喃道：“亏本啊，养了这么大的闺女，啥也没换回来，就这么没了……”
宗亮放开卓萱，冲过去狠狠一记老拳捣他鼻梁上。
卓萱也跳起来，不管不顾的冲宗正涛拳打脚踢。
宗志成等人一看俩小的动了手，他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几个人一起上去把宗正涛踢翻在地，狠狠揍他一顿。
什么破爹！逼得闺女喝农药，闺女没抢救过来死了，他只觉得亏本？
医生冷冷的站在一边，不拉架也不叫保安。
这样的爹，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揍完人，宗志成带宗亮寻了几捆麦秸，把白布裹着的宗淑珍遗体放车斗里，又把被揍得半死不活的宗正涛扔进去，让他对着女儿尸体反悔。
回到村里后卓萱摇头：“宗正涛不会后悔的，村里人不把闺女当人的思想根深蒂固。”
宗亮也很无奈：“我看也是，他最多可惜一下，主要是养这么大还没反哺他就死了。然后抓紧找人订个阴亲，最后再赚个彩礼钱，和当时穆家给你安排的一样。”
卓萱泪又流出来：“女人怎么就这么没地位呢？”
“那得看在什么人面前。”宗亮答道，“你最幸运的是你娘很疼你。”
卓萱点头。
宗亮又说道：“你看晓露也是被人抛弃的孩子，幸亏我妈捡到她，待她比待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