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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
延展到天际的漆黑。
被一道闪电劈破！
王某人晕头转向，摸了摸背后的女子，轩辕轻灵虽然晕厥，但气息绵长，显然并无大碍……个屁！
从新宪那里逃脱，绝非易事，最后的空间转移，也被新宪动了手脚。
空间乱流变幻莫测，如泼上了油的火焰，变本加厉，若非王某人恰好有几分运道，再加上轩辕轻灵倾力相助，只怕三人就会被虚空搅碎，死无全尸！
观心自照，确认此时是大战后的第三天，食物与淡水紧缺，若非修士体魄远超常人，只怕王某人一行三人如同这条道路上数之不尽的先例一般，化作尘土。
身后，韩烟铃的声音传来：
“这条路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
“不知道。”
“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
“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不知道。”
“姓王的，老娘没心思和你打禅机，我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可以让我放心的承诺！”
韩烟铃的声音起了波澜。
虽然大难不死，但被转移到一处绝地之内，这地方是天然的乱法之地，修士的真气运转紊乱，神通妙诀施展不开，天地污秽之气终年缭绕，以至于玄道修士的先天无垢之体也受到侵染。
没有纸巾、没有清水洗涤身躯的困扰，韩烟铃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品尝到了！
她想死！
王某人沉默寡言，没有心思计较韩烟铃的无能咆哮。
剑侍契约已经刻印灵魂深处，就算韩烟铃失心疯打算一同赴黄泉，王某人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将她镇压，女子剑仙并没有威胁。
让他忧心的是轩辕轻灵。
这妮子似乎是魔功使用太频繁，而且消耗过度，导致魔气倒灌，影响心神，灵魂沉睡，进行自我保护，避免污染。
这乱法之地势必要早些走出，否则王某人并不能保证轩辕轻灵能否还有清醒的机会。
“量子，你的计算没有错吧？”
“我的计算能力我很有信心，但这个世界有很多时候不讲道理。”
一道陌生却又夹杂着亲切的声音在脑海想起。
王量子，字理化，号掀棺居士，一百零八个副人格之一，擅长计算！
吞噬天魔令，王某人自身也被魔气浸染，却因祸得福，激活了名为王量子的人格。
王量子无愧于其名，在刚刚苏醒后，就通过计算，在这一团漆黑的乱法之地，指出了求生之路！
按他的说法：
“走下去，只要走下去，就有九成机会走出去！只要不在半途累死、饿死、渴死、断腿、被剑侍反水杀死，美好未来就在眼前！”
王某人信了。
不能不信！
不断地走，拖着重伤之身不断地走，虽然腹部伤口时好时坏，但王某人没有顾忌的资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道剑光自身后闪烁！
王某人看也不看，心念一动，背后一声低吟，紧接着咣当一声，韩烟铃跌倒在地。
“我该说不愧是玄道剑仙么，在这种境遇下居然还有干闲事的心思与精力。”
王某人张开干裂的嘴唇，因为惯性，两条腿不断前进。
他不打算停下脚步。
“走不出去了！我们走不出去了！”
韩烟铃绝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走了这么久，始终没有见到亮光，天知道前面还有多远的路途！
我的血液快要干了，我的骨骼快要碎了！我们注定活不下去了！”
王某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杀了我吧！与其在不知前程的黑暗中摸索，不如利索的引刀成快！你杀了我吧，至少我可以痛快的忘却一切！”
王某人低下头，突然说道：
“韩姑娘，谢谢你，这个旗子插得很到位。”
突然双手并拢，虚空一划，眼前的漆黑被划破一道光明！
这光明越来越盛，从最开始的烛火，变成了磨盘大小，最终支撑起天幕！
韩烟铃看呆了，“这是什么？”
“是出口。此间地带的法则波动，连接着空间点，借助大量的计算，可以开辟一条捷径。如果想要走出这乱法之地，此时此刻应该如愿。”
韩烟铃挣扎站起，一步一步向光柱走去。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色彩，被灰尘遮掩的容颜被光明映照的焕发起来。
王某人眯了眯眼，将轩辕轻灵抱紧，拽着韩烟铃的手，一齐走出光柱！
天知道光柱后有什么。
找个肉盾绝不是多此一举的选择。
——
湛蓝的星空。
黑暗的树木。
风吹起了砂砾。
王某人一脚将呆愣的韩烟铃踹倒在地，而后以她为肉垫，抱着轩辕轻灵卧倒在地。
光柱后，没有守株待兔的山贼，没有恰巧路过的猛兽，也没有恰逢其会的龙卷风、泥石流、山洪、海啸、地震……
终于可以放松了！
王某人闭上了双眼。
沉沉睡去。
这一刻，巨大的倦意将他的身躯填满，再也无暇顾及任何事情。
他是被烟味熏醒的。
猛地坐起，正看见韩烟铃点起篝火，烤着不知名凶兽的尸体，注意到王某人的醒转，女子转过了头，道：
“你醒了？”
“我醒了。”
四肢虽然麻木，但这是久睡乍醒后的自然反应。
轩辕轻灵依靠在大树下，依旧在昏迷。
王某人的心松下了一半，提起了另一半，笑道：
“有劳韩仙子为我守夜。”
韩烟铃嗤笑道：
“当初你锋芒毕露仗势欺人叫我召唤兽，现在又称我为韩仙子，呵，男人。”
王某人无言以对。
虽然韩烟铃并没有趁他昏睡时对他做什么，但这并不能说明他现在完全安全了。
毕竟，在人清醒时的折磨，往往比不知情时，快感来的更畅快。
王某人并没有自大到认为一纸剑侍契约就可以让韩烟铃对自己束手无策，再完美的契约也有漏洞可钻，就比如他曾经被逼立下心魔大誓，就能成功将比他立誓的那人暗算致死。
“为什么你能杀了我？誓言里明明有你不能对我有谋害之心、不得伤害我的条款！”
当时那人神情不可置信。
“杀你的是刀，不是我。而且，我送你轮回，结束你在这肮脏江湖上的挣扎残喘，是好事，是好心。”
当时自己不断扭转三观，终于在顶着心魔大誓的情况下将对方送上路。
可见，没有任何誓言是绝对可靠的。
所以，韩烟铃的态度让王某人心中迟疑。
“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不杀你吗？明明只要我想，未必没有机会。”
王某人没有回答。
韩烟铃自问自答：
“因为这里是炼狱之中！我们刚刚从绝地走出，却又来到炼狱！这里更凶险，因为这里的人嗜杀成性，而且不择手段！
这里，是真正的乱法之地！”
韩烟铃看着王某人，眼神真挚：
“我一个人走不出这里，我需要你的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