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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花园中，鹿呦正在躺椅上小憩，却突然听到明翠冰琴二人齐声开口。
睁眼看去，却见到一身白衣的关山月正缓步向着自己走来。
鹿呦仔细看了看关山月的面庞。
在建和县，鹿呦和关山月见了好几次，每一次见面，关山月都是一副大儒风范，随性洒脱，飘飘然如仙人临凡。
到了武都，鹿呦和关山月一共见了三次。
关先生还是那个关先生，可面容却一次比一次疲惫。
短短一个多月，关山月的面容憔悴许多，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这人啊，果然是不能上班。
“关先生！”
端木蓉为关山月倒了一杯清茶后便带着明翠冰琴二人退到了远处。
这是鹿呦给她们立的规矩，不能破。
关山月坐在了鹿呦的对面，目光轻轻扫过茶桌上的摆设。
葡萄、茶水、干果、武国舆册？
“鹿呦，你终于开始读书了。”
嗯？？
鹿呦愕然的看着桌子上的武国舆册：“读书？关先生，我这就是……”
鹿呦想要解释一下，却见到关山月笑着摆手。
“不用难为情，这舆册虽是杂学，但其中记载了诸州史志、人文和风俗，倒也能开阔视野，增长见识。”
“你父亲生前便和我提过，说你体弱气虚手不能提……”
说到此处，关山月微微一顿。
【来自关山月的负面情绪+80，+80……】
“咳咳……总之，你父亲教你识文明理，就是想要你以后也嫁个好人家……”
听到这话，鹿呦赶忙放下了手里的坚果。
“打住打住！”
“关先生，我从青州一路来到武都，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您看我像是那种只会相夫教子的大家闺秀么？”
一边说着，鹿呦转头看向远处磨刀的下人。
“快着点磨，磨不动了就喊人替换，小姐我赏钱照给。”
“可要是胆敢懈怠半分，本小姐可是要罚你蹲一个时辰的四平马！”
听到这话，花园角落那磨刀的下人顿时打了个激灵。
“明白！小人绝对不敢偷懒！”
随着喊声，磨刀声骤然加快。
最开始，关府的下人最怕给鹿呦磨刀，毕竟鹿呦的思维太过跳脱，谁也摸不准她的脾气。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下人们渐渐发现，给鹿呦磨刀，其实是件肥差！
下人们不是闲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关府中的活计，随便拎出来一个，哪个不比坐在那里磨刀累？
而且，给鹿呦磨刀不仅可以照拿月钱，鹿呦还会额外给一份赏银，虽然只有几钱碎银，可谁会嫌弃白捡的银子咬手？
看着那卖力磨刀的下人，关山月沉默良久。
“鹿呦，其实老夫若是豁出这张老脸，还是能为你寻一良婿的。”
“你不喜欢诗书传家，那就找武道才俊……”
听到关山月再次提起了自己的婚事，鹿呦赶忙将剥好的几颗坚果塞到了他的手中。
“我说关先生，您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可也不至于让我用婚配之事来还你人情吧？”
“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要用我这个干孙女，帮你在朝堂上联姻拉拢人心吧？”
关山月闻言眉头微皱：“用你联姻？那算是结仇。”
鹿呦：“…………”
鹿呦笑眯眯的捏起一颗榛子举到了关山月的面前。
拇指食指轻动，那坚硬的榛子突然破裂化为碎末向着四周崩散。
“老关你这样不好，我之前没发现你嘴这么毒啊？”
关山月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掸了掸挂在长须上的榛子壳。
“你爹之前在书院曾经和我说过，你们四姐弟中，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之前是杀了很多人，但那都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你成了关府大小姐，没必要在打打杀杀。”
说到这里，关山月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捏着茶盖轻轻刮着茶沫。
“鹿呦，其实那左家的小子就不错，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求陛下为你们赐婚。”
“是武皇对你说了什么吧？”鹿呦突然开口，目光平静，就那么看着关山月的脸庞。
关山月手上动作僵住，足足两息之后，方才缓缓放下了茶杯。
“今日正午，我正在陪圣上下棋，隐龙卫传回密报，上面详述了大青山发生的事情。”
“圣上看完之后轻笑一声，说你这头小鹿还真能折腾，也不知道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制得住你。”
闻听此言，鹿呦脸上笑容顿时一僵：“就因为这一句话？”
“圣上从来不与人轻易聊家常，一旦开口，必有深意。”关山月叹息说道：“两位皇子的暗卫合围都没留住鹿毅，你的那些神奇手段，已经隐隐有超出皇权控制的苗头。”
“所以便要给我赐婚？”鹿呦皱眉问道。
“不是给你赐婚，是我们求着陛下为你赐婚。”
“我还得求他？”
“求了就代表臣服，臣服才能让人安心。”
“那为何不派人直接杀了我？”
“因为你还不够威胁。”关山月沉声开口：“对于没有威胁的人，皇权想要的，从来都是为其所用，而不是斩草除根。”
鹿呦闻言笑着点头。
“明白了，所以结婚生子，就是我的安全声明。”
“我在意的人越多，把柄就被他抓的越牢，他也就更放心，对么？”
“安全声明？”关山月细细品味着这个新颖的词语：“这词倒是贴切。”
“如果我拒绝呢？”鹿呦继续问道。
“那就别在修武道。”说话间，关山月抿了口茶水轻声说道：“内劲境，手段再多，圣上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可如果修到了化劲境，你必死。”
鹿呦笑了。
她是被气笑的。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鹿呦早就捋清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武道才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不修？
不可能的。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可鹿呦的脸上却满是轻松。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既然不修武道就能报名，那就不修呗。”
一边说着，鹿呦躺在了躺椅上翘起了二郎腿，那优哉游哉的模样，看的旁边的关山月一阵皱眉。
“真不修了？”
“不修了。”鹿呦笑呵呵的说道：“反正有您这个爷爷护着我，这辈子我也是吃穿不愁，能活的逍遥自在，我干嘛非要跟人打生打死的玩命？”
缓缓闭上双眼，鹿呦脚尖轻晃，嘴里轻轻的哼唱起了前世歌曲。
“前世不修啊……生在青州……”
“十三四岁啊……往外一丢……”
“不修不修啊……生在青州……”
“来了以后……就没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