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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阳王府
柱国将军杨奇瑞突然到访,王府的管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立刻将人迎了进去,直接将人送到了书房。
他推开书房的门,汝阳王就坐在里面,面前摆了两个杯子。
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却并没有起身。
而是将面前的一个杯子推到了对面的空座之前。
“岳丈大人别来无恙,快快请坐,尝尝小婿的手艺如何?”
杨奇瑞冷着一张脸,将披风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杯,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来就一饮而尽,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品茶论道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吧!”
男人粗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
眼底下还有未曾褪去的青黑,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儿分外惹眼,眼神混沌。
一眼看过去就是几日未曾休息好的样子,可见这段时间所受的折磨颇深。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异常,作为你保密的交换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
杨奇瑞自从那日在他面前发作以后,担忧的日夜难眠,生怕被汝阳王宣扬的人尽皆知。
同时他更担心,那另外一个自己会借此机会背着自己做出一些无法收拾的事情来。
在府中思虑了许久,他最终决定直接上门,想要让对方保密,故而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坐着,一个面色含笑,一个面色阴沉。
截然相反的神情,让一旁侍候的下人深觉诡异。
他不敢抬头,只能默默的退到一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面对杨奇瑞上来就这般强硬的态度,汝阳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和不悦,面前却未露分毫,始终笑眯眯的听着他说。
杨奇瑞嘴都要说干了,对方却屹然不动,甚至还颇为悠哉的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当即就有些就受不了了。
“你最好还是立刻说出条件吧。”
男人虎目瞪的滴溜圆儿,其中满是恼怒,却无可奈何。
最终归于平静。
柱国将军府这百年来的名誉绝对不可以就这样败在他的手上。
若是他的事情就这样传出去了,自己手下的将领会如何想?他日后威信何存?又如何统率大军作战?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杨奇瑞想到这些,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去了几分。
“汝阳王,我们两家毕竟还是姻亲,若是将我的事情捅出去,未免太过于难看了。”
“这些尚且不重要,你又让府上的杨侧妃和小公子如何自处?”
“……”
前面还是商量的语气,到了后来又隐隐带上了威胁。
谁知汝阳王却并不吃他这一套,依旧是自顾自的品茶,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半晌,杨奇瑞口干舌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觉得不够,拎着茶壶直接灌了下去。
如此他才觉得舒坦不少,心里的火气也散去许多。
“你到底想要如何?”
“本王并不想如何,本王要的也是很容易,只要杨将军答应,我保证,杨将军的事情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汝阳王放下茶杯,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明晃晃的都是算计。
杨奇瑞看的清楚明白,却不得不主动走进里面的算计,因为他看中的杨家世代名声让他必须如此做。
“说罢!”
男人颓然的放下手臂,整个人像是彻底没了精神气,靠在椅子上放弃了抵抗。
汝阳王见状,满意的勾起嘴角,转动指间的扳指,懒懒的摊开胳膊。
室内空留两个人的说话声,一沉静,一火爆,最终归于平静。
等到一切结束,杨奇瑞重新披上斗篷,从汝阳王府的后门离开。
“继续盯着他,这段时间绝对不要让他接触任何皇帝的人,一旦发现他有异动,必要时……明白了吗?”
房间之中,汝阳王透过窗户看着男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冷声吩咐。
“是,属下遵命!”
蒙面的男人跪在地上,恭敬的应下,隐退消失在黑暗之中。
柱国将军府
杨奇瑞回到王府,刚刚到书房就发作了病症。
明明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声音,确实两种不同的性格,都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操纵权。
“你要保住王府世代的名声,哪里将身体交给我,我会替你达成愿望,让杨家的威名超过荣王,响彻天下……”
粗犷带着引诱的声音让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可能,杨家世代忠良,我杨奇瑞绝不会和他狼狈为奸的。”
有一道声音响起,狠狠回绝了之前的声音。
书房之中声音不绝,最后就变成了去野兽一般的嘶吼。
守在外面的侍卫显然已经习以为常,默默垂首站立,并不靠近。
半晌以后,屋内已经平静下来,急匆匆的赶来的管家这才带人破门而入。
书房的地上,杨奇瑞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几个人习以为常的过去将人抬到书房中的软榻上。
各自忙活起来,收拾东西,灌药……
“我没事儿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醒来的杨奇瑞嘴角微微勾起,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对了,管家!”
几个人告退,杨奇瑞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将要掩门的管家叫住。
“管家,拿我的帖子,明日请汝阳王过府一叙!”
管家的身形一顿,布满皱纹的脸上颇有些不敢置信,又确认了一遍。
“将军,您真的想好了吗?若是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您真的……想好了吗?”
杨奇瑞面上闪过不耐,背对着他,眼中充斥着浓烈的杀意。
“本将军说如何,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你不过一个奴才,就按本将军说的去做!”
“管家,你要记住,奴才就要有当奴才的自觉,你,明白吗?”
男人半隐匿在黑暗中的脸颊显得诡异而狰狞,像是某种阴冷无骨的动物盘在脖子上一样让人感觉窒息。
老管家后退两步,眼眶隐隐泛红,放在门上的手无力垂下。
“老奴遵命!”
沙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将军已经不再是将军了。
老管家拖着蹒跚的步子缓缓出了院子,径直去了后面的杨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