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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晃晃悠悠了几日，修昔媛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因为是私下出京，回来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
他们在熟悉城卫的掩护之下，顺利的进了城，换车从荣王府后门进去。
刚换了衣服，管家就来报，说陛下来了。
封瑾和修昔媛对视一眼，前者将脱掉的外袍重新披上，和她说了两句，转身出了屋子。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陪你用饭。”
“好，你赶紧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修昔媛送他出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内室，里面王府的婢女早已将浴汤备好。
她迈进浴桶之中，任由热水没过了脖颈，只觉得疲乏尽消，这才舒服的喟叹出声。
前院书房
封昭，封瑾兄弟两个相对而坐，面色都有些沉重。
自从发现了德妃的端倪，再顺着调查下去就要简单的多，但是这背后牵扯到的人，却让他们搞不清头绪。
皇帝封昭将暗卫调查到的东西都摆在了封瑾的面前，叹了一口气。
“德妃，我果然是小瞧她了，不仅找了西楚王当入幕之宾，竟然还私下与几个大臣有往来，更甚者……”
他翻出其中一张纸，指给封瑾看。
“前段时间宴会时，还曾偶遇过北辰太子几次，这身后之人到底是谁还真捉摸不定！”
这没有发现的时候还好，一旦发现了，一个个揭出来的事情，让他忍不住胆寒。
他万万没想到，出嫁前不过是公府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进了宫居然给他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谋害皇嗣，残害妃嫔，勾结乱党，秽乱宫闱……种种恶性，数不胜数。
“阿瑾你觉得应当如何？”
他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封瑾，虽然他对自己头顶变色没什么感觉，但是这件事和自己的亲弟弟说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封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着两张纸认真的比对着，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你看看这两个，还有这个！”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点了点其中的一部分内容。
“德妃所有的异常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太医院有记录她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更加的畏缩，几乎不怎么说话。”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身边曾经的几个大宫女逐个离开，遍寻不见。”
封昭闻言立刻拿起看了起来，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一个猜测缓缓的出现在兄弟二人的脑海之中。
“她是假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问题，如果她是假的，那么真正的德妃又在哪里？她又是否还活着呢？
封昭虽然对于宫里那些嫔妃无感，当初临幸她们也不是出于本心，但毕竟是他孩子的亲娘，也不能置之不理。
“我想辛苦荣安县主走一趟！”
他抬起头，目光严肃的和封瑾对视，脸上流露出恳求之色。
“不行，我不同意让媛姐儿犯险，你怎么不让皇后去？”
封瑾“腾”的一下站起来，面色铁青的怒视皇帝，曾经零散的记忆突然出现。
他一掌击碎了二人之间的桌子，背对着他，桌子的碎屑飞溅，擦过皇帝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刺痛感让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赶紧开口补救，面色有些羞愧。
“阿瑾，对不起，我刚刚是魔怔了，我怎么会让弟妹去犯险，你就当我没有说过这话！”
他想要伸手去拉封瑾，被他一下躲开，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陛下累了，该回宫了！”
封昭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多留，又看了他两眼，见他没有软化余地，只能带着孟福祥离开。
他们主仆刚刚走到院子，就听到书房之中传来巨大的响声，都吓了一跳，皇帝想回去却被孟福祥拉住。
“陛下，荣王殿下正在气头上，我们还是明日再来也不迟！”
只能给侍卫使眼色，拉着皇帝离开王府。
封瑾在满地狼藉的书房中坐了许久，这才缓缓起身，看了一眼胳膊上再次崩开的伤口，脸色依旧阴沉。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沉着脸去修昔媛的院子，晚饭早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灯下的女人回头看到他，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按在桌子前面坐下。
“喏，赶紧吃吧！”
听着女子关切的声音，看着她娇艳的面庞，感受着脉脉温情，封瑾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刚刚因为封昭几句话腾起的戾气逐渐消弥于无形，他缓缓勾起了嘴角，夹起鱼肉放进修昔媛的碗里。
“多吃点儿！”
后者回给他一个笑容，见他情绪好了许多，修昔媛这才慢慢开口。
“刚刚是怎么了？和皇上谈的不好吗？为什么冷着脸？”
她将倒好的茶水推到封瑾面前，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和动作。
封瑾本不想说，但是看到她关切的眸子，嘴比脑子快一步，已经和盘托出。
“……就是这样，我就把他赶出去了！”
修昔媛看他依旧是满脸不忿，像极了一个赌气的小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他不满意的瞪过来，这才抱歉的捂住嘴。
“陛下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他要反驳，修昔媛又继续开口。
“太后娘娘身为长辈，已经处置过了，自然不可能纡尊降贵的到钟粹宫去，这不是平白惹人怀疑吗？”
“皇后娘娘素来温和善良，如今太后出手，她便不好再罚，而且封琼也不在德妃宫中，自然也是没了借口。”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县主，更是未来王妃，还占了一个公主师傅的名头，之前就为封琼出过头，再去一次也是合情合理。”
“什么叫合情合理？”
封瑾满脸不赞同，既然已经知道德妃身份有假，又怎么能够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冒险？
“这是他后宫惹出来的事情，合该自己解决，凭什么让你以身犯险？”
“自私自利，本王不同意！”
修昔媛见他连本王都冒出来了，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只能转移话题，想着过两日再探探口风。
“不过，这话真的是皇上说的吗？我总觉得这不像他的作风？”
她有些疑惑，手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下巴。
平日里皇帝最小心封瑾这个弟弟，哄他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上赶着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