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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她考虑了下该如何激起父亲的怒火。
刚到正厅,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
当真是柔肠百转,让人不得不软下一颗心来,是想要可怜她,爱护她。
陆霜霜脚步微顿,眼中涌出几分不屑。
方才算计她跟老夫人的那副狠劲儿哪去了?在父亲的面前,还不是要靠演的才能蒙混过关。
不过这一次,宋惜可没那么好的运道了。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猛地跑了进去。
“父亲!”
她站在厅内,看着正在安慰宋惜的父亲之后,忽然间红了一双眼眶。
“父亲,您可算是回来了。”
她一步步的,怯生生却又饱含渴望的,走到了陆瑾的身前。
陆瑾本来还因为宋惜的哭诉而皱起的眉头,此刻更加紧凑。
毕竟是刚从火场中死里逃生的大女儿,就算是他对亲缘如何淡漠,也做不到对她冷面相向。
“霜霜,你可受伤了?”
她咬着唇摇了摇头,说道:“女儿辜负了您的嘱托,差点就让祖母葬身于火海之中。”
她并没有一上来就告状,相反宋惜因为想要抢占先机,可是在陆瑾一回来,就把所有的事情能推到了温氏那一伙子人的身上,为的,也是要洗清嫌疑。
就连陆霜霜,她竟然也顺带着踩了一把,差点就没说其就是温氏的内线。
整个府里头,好像就只有她跟她闺女是好人。
殊不知,陆瑾的心思多疑。
况且这些日子,宋惜再不像是之前那般受宠,因此她的话,不由得会打些折扣。
可陆霜霜是老夫人身边,坚守到最后那一批人中的事情,还有一个最佳的见证者秦重呢。
因此宋惜的这招,可以说是昏招无疑了。
陆瑾缓了缓脸色,难得对陆霜霜温和。
“你先起来,这件事,我自有决断。”
陆霜霜乖巧起身,站在一旁。
她看到宋惜还跪在地上,心头一阵冷笑。
宋惜该不会把这府里头的人,都当成傻子想要愚弄了吧?
只见陆瑾沉下了脸色,扬声道:“把温氏跟陆慎,给我带上来!”
外面,一脸惊恐却还勉做镇定的温氏母子,则是想了无数种法子想要撇清此事。
听得里面传来的动静,两人浑身一震。
随后,母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氏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依旧是一派高傲庄重的老夫人样。
只是刚进了屋子,还没等见到陆瑾的面,她就开始嚎哭起来。
“我的好姐姐啊,真真是家门不幸啊!”
她走到厅前,看到宋惜正跪在地上,一下子就明白这贱人居然出卖了他们,当下,眸色阴沉,顺势扑在了一旁的桌子在,捶胸顿足的哭闹。
“我的好姐姐,不过是因为你挡了人家的路,所以人家就要狠心将你除去。可怜你我姐妹一场,我却因为身份卑微,救你不得。我的好姐姐,幸亏老天有眼,才让你又一回死里逃生。不然,那对阴险的母女,非得要至你于死地不可啊!”
陆霜霜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虽然她们这次是狗咬狗,窝里反。但陆莹莹谋害老夫人已然是事实,比起动机来,她们双方真是半斤对八两。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宋惜的脸都紫了。
碍于她要在老爷面前装弱势,只得颤巍巍的说道:“姨奶奶你,你怎么能冤枉我?我知道您恨老夫人恨了几十年,纵然如此您也不该对昔日的姐妹,下如此的狠手。”
这一口反咬,让温氏脸上青筋暴起。
她向来是霸道惯了的,又看不上宋惜一个妾室,如何能忍?
“小娼妇,我也是你能编排的么?”
宋惜心里头暗骂,但却瑟缩了一下,泪流满面的抱住了陆瑾的大腿。
“老爷,求您给我做主啊!”
瞬间,哭声叫骂声,让前厅内变成了市场一般。
陆瑾烦不胜烦,一巴掌拍了下去,怒斥道:“都给我闭嘴!”
顿时,两个女人安静了下来。
他环顾一周,视线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大女儿的身上。
“霜霜,你来说。”
温氏跟宋惜顿时心里头“咯噔”一下,要知道唯一一个知道前因后果的,可就是陆霜霜了。
“是,父亲。”
她走出来,亭亭玉立的站在吵成斗鸡的两个人的面前。
“当时我在荣禧堂照顾老夫人,姨奶奶带了个神医来要给祖母看诊,我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希望等父亲回来再做定夺。可姨奶奶太过着急,还说我胆小如鼠禁不起事。后来,姨娘就来了。大概是觉得我年纪小,所以从旁协助。只不过,我觉得家里的大事,必须要经过父亲,没听姨娘的劝告。后来,院子里不知为何,燃起了大火。我护着老夫人退守到小佛堂,幸好,秦将军带着禁军及时赶到,这才扑灭了火,救了我们两个。”
她的话,看似好像谁的错处都没说。
实际上,却早就让温氏跟宋惜,冒了一身的冷汗。
凡事口说无凭,就怕查验。
恰好陆霜霜说的都是实情,且都是她们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一旦陆瑾顺藤摸瓜,那一切可就都兜不住了。
陆瑾一肚子的疑惑,问道:“就这些了么?”
陆霜霜点点头,坦荡荡跟父亲对视。
“女儿所说,句句属实。若是父亲不信,尽可以去询问秦将军。当时,若不是他把荣禧堂的门踹开,那我跟祖母,可就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陆瑾的脸子瞬间变了,陆霜霜看到,忍不住在心头无声冷笑。
温氏跟宋惜都错估了一件事。
陆瑾可以油滑,可以昏聩,但那都是在没威胁到他自身的利益之前。
现在,他们谋害的,可是他亲娘的性命,又企图瓜分他的家业,这样的事情,父亲怎么可能会允许?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趁着我不在,准备要我的命!”
陆瑾彻底的黑了脸,但宋惜跟温氏,却因为恐惧,所以急于甩锅。
“老爷,老爷你可不能听大小姐的一面之词!”
宋惜抱住了陆瑾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当时,当时我也在努力的救老夫人,您看,我的衣服上,都是火烧的窟窿。”
此时,陆霜霜却似无意的说道:“那姨娘当真是好运气了,手上连个燎泡都没有。”
她伸出自己纤细的五指,只见柔嫩的手掌心上,横着一溜红肿的大水泡。
“倒是我,只是提了几桶水而已,手就磨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