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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陆瑾黑着脸再回来，看到依旧矗立在他眼前的秦重后，胸口一阵阵的发堵，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其撵走。
这种完全超出了他掌控的感觉，让他着实不喜。
陆霜霜哪里看不出她爹的不悦？
不由得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老夫人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其生死居然都比不过陆瑾所在乎的名声。
她的父亲，当得起当世第一凉薄。
“霜霜，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陆霜霜看向父亲。
从对方的眼中，她轻易就窥得了对方的打算。
勾了勾唇，她可不上这个当。
“父亲乃是一家之主，此事必须要由您定夺。”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牵扯到了陆家仅有的两个女儿。
亲孙女谋害祖母，这样的罪名不管落在谁的身上，总之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陆瑾才假装询问她的意见，免得以后，会有人说他不顾父女之情。
陆莹莹却不知父亲的意思，一听到陆霜霜可能会决定自己的生死，吓得魂不守舍。
“父亲，女儿真的是清白的！”
她哭得悲戚，梨花带雨的极其惹人怜惜，也让陆霜霜感觉到如此的熟悉。
从前，她们母女便是这样，靠着她的怜悯之心，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今再看一次，她只觉得虚伪得令人作呕。
“父亲知道你是好孩子，只是这件事关系到你祖母的生死，为父也不得不慎重些。”
垂下眸子，陆瑾表现得更加悲痛。
陆霜霜太清楚父亲冠冕堂皇的借口下，口口声声都是对陆莹莹母女的偏袒。
若是自己的话，只怕现在早就被父亲当做罪人一般的囚禁起来了吧？
心中，渐渐生出一股子怨气来。
不值得。
从前自己心心念念都是为了陆家，为了父亲。
但现在，却只觉得荒唐可笑。
她扬起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父亲说得有道理，只不过拿人口供这样的事，实在不是咱们的强项。不如就让妹妹身边的梅香，跟这个疑凶走一趟。不管是禁卫军的衙门，还是京兆尹衙门，总会让她们说实话。”
陆莹莹哭得更凶了。
浑身颤抖的对着她哭诉，“姐姐，你怎么能如此羞辱我？梅香是我的身边人，若是她进了监牢，那别人将如何看待我？”
陆霜霜眨巴眨巴眼睛，脸也换上了一副纯然无辜的表情。
“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姐姐正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才让人把她们两个带走的，难道妹妹一辈子都想要背负着毒杀老夫人的罪名么？”
陆莹莹拼命摇头。
眯了眯眼，陆霜霜以诱惑的口吻说道：“所以，纵然妹妹不舍，但最好还是舍弃梅香，才能保住妹妹自身呢。”
远不如前世老练的陆莹莹，却根本不知她就是打算以梅香为突破口，然后再将她们母女的秘密，一点点都挖出来。
陆莹莹想了想，怯生生的说道：“可是，梅香跟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呢？”
瞧瞧，又开始装了。
陆霜霜耐下性子跟她做戏，见她已经生出了几分弃车保帅的心思，更加了一把火。
“那梅香不是更应该为了妹妹而牺牲一下么？如果妹妹舍不得她的话，不如你亲自去一趟衙门。我想那些大人们，一定会查明真相。”
听到要去衙门，陆莹莹心中最后的防线，也彻底的崩溃。
“不！我不要去！”
她抱紧双肩，惊恐无助。
陆霜霜早就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现下，也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来。
她摊了摊手，凉凉说道：“妹妹既然什么都不肯，我也是爱莫能助。父亲，还是您来决定吧。”
旁边，真正被她说动的人，其实是陆瑾。
他不是陆莹莹，只是牺牲掉一个侍女而已，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就按照你说的办，来人，把梅香带过来，送到京兆尹的衙门里去。”
他故意跳过了秦重，也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
但秦重却根本不在意。
如果此事不是牵扯到陆霜霜，他恐怕不会站出来。
视线，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她的脊背总是挺直着，好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她压垮，让她妥协。
对他的目光有所察觉的陆霜霜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
“多谢将军仗义执言。”
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陆霜霜转头跟秦重道谢。
之前她还有些忐忑，但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整她。
每一次她不想让秦重看到的事情，对方都能在场，且目睹全部过程。
要是秦重因此而讨厌她的话，那她也只能哀叹自己时运不济。
但后者却视线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后，低声道：“以后不管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人就离开了。
留下一脸不知悲喜的陆霜霜，愣怔了片刻。
秦重他，这是把自己划入了他的保护范围了么？
一股狂喜，从她的心房破土而出。
“父亲，我去送送秦将军。”
她没等父亲同意，转身就追了出去。
最后在门口，她小跑着追上了秦重。
疾风打了个响鼻，似乎见到她很兴奋。
“秦将军！”
她叫住了秦重，后者转身，两人目光相对。
只见她乖巧的站在门内，少女独有的柔软纤细，让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嗯。”
他点点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个，明天我还能去看你么？”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听到对方的拒绝。
但又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不想让秦重看出她的不安。
“可以。”
这一次，行动似乎走到了理智的前面。
秦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脸上布满了耀眼到惊人的神采。
大概，是出于不忍吧。
“那就说定了，我们明日再见！”
她挥了挥手，如同林间的小鹿一般，轻快的跑回了府内。
秦重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随口吩咐副将。
“你去告诉杜副统领，明日我在城内，让他去城外驻守。”
副将老老实实的应下了命令，心里却好奇到了极点。
往年他家将军不喜欢热闹，多是城外驻守。
怎地今日，竟然早早的转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