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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皇后跟锦素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瞪着她。
可她眼中的寒芒不减，如神兵利器，顷刻间就能搅一个天翻地覆。
皇后几乎屏住了呼吸，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一剜一剜的疼，像极了多年前，那幼小的孩子在她的怀中渐渐没了呼吸的那一晚上。
从那时起，她心灰意冷，心早就跟着孩儿去了，只剩下这空荡荡的躯壳，宛如行尸走肉。
但现在，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却告诉她，她还有机会，报今生今世的大仇。
“轰隆隆”一声，远处落下一道惊雷。
闪电犹如银蛇般狂舞，劈开那浓重的黑，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锦素搀扶住皇后娘娘摇摇欲坠的身体，无不担心的说道：“娘娘，天就要下雨了，您还是先回寝殿吧。”
但皇后却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本宫问你，你当真能助本宫扳倒徐氏？”
锦素的眼中满是不安。
陆小姐发疯也就罢了，为何娘娘也跟着糊涂了起来？
但陆霜霜的眼中，却满是笃定。
“娘娘若信我，我就能！”
乌云隐藏在夜幕之中，将漫天的星与月，全部遮挡了起来。
两人，一人是尊贵高雅的皇后，一人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官家女子。
但锦素，却在两人的身上，看到了同一种恨意。
她忽然间住了口，撩起裙摆，跪在陆霜霜的面前。
“要是姑娘真的能助我家娘娘报仇雪恨，锦素愿将性命交于姑娘！”
说完，便是三个响头。
看着这一主一仆，陆霜霜明白她们心中的苦楚。
“娘娘，您要下定决心了。这次的刺杀没能扳倒您，下一次，您未必能逃得掉。”
皇后的脸上苍白，良久之后，才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
“锦素，把她带到本宫的寝殿。”
听到这句话，陆霜霜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皇后娘娘还没一心丧气到认命，不然，她可就不占任何优势了。
外面雨幕朦胧，她站在窗前，出神的盯着外面。
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她转头，看到的是一脸温和笑意的锦素。
方才，要不是锦素的那句话，只怕皇后也没那么容易下定决心。
“姑娘喝一碗姜汤驱驱寒吧，您的身体本来就没好，别再惹上了风寒。”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里面放了上好的红糖，趁着热喝下去，不仅能驱散身上的寒冷，那甜丝丝的味道，也萦绕在喉头，掩盖住了姜片本身的辣味。
她的额头上除了一层薄薄的汗，正好锦素也细心的将她旁边的窗子关好。
“多谢锦素姐姐。”
“是我该多谢你。”
仆随其主，都是共荣共损的命。
锦素是个一心为主考虑的人，自然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来看待。
“娘娘从前就是个温柔有礼的性子，只是这皇宫，却不是人待的地方，这些年也算是苦了娘娘了。”
也只有在此时此刻，锦素才会对陆霜霜说出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然后雨过天晴之后，她就会跟她的主子一样，完美自持，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这样的命运，便是整个皇宫内的女子，一辈子都要经历的。
陆霜霜刚才还觉得喉头一片甜来的，现在，却似尝到了一抹苦涩。
唉，人活在世，谁都不容易。
很快， 换了一身衣裳的皇后娘娘，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方面容早已是端庄文雅，完美得好似假面。
“过来坐吧。”
陆霜霜笑着，大大方方的凑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
比起对待皇后来说，她的态度更像是在对待一个长辈。
“虽说本宫应了你，但眼下，本宫才刚刚复宠，实在是帮不到你太多。”
说道这里，皇后显得有些无奈。
今日她才猛然意识到，在她沉溺在丧子之痛的这些年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已经被徐氏蚕食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那些老臣们，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
她愤恨之余，更是深觉惭愧。
到底，还是她这个皇后的失职。
谁知，陆霜霜却贼精贼精的，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娘娘不必太多悲观，眼下朝堂上我们虽动不得，但民间，却是个好机会。”
皇后娘娘疑惑的看向了她，只见陆霜霜不慌不忙道：“不久之前，我曾经路遇一位游方道人，他说他夜观星象，知道今年西南地区，会是大旱之年。西南素有天下粮仓之称，更重要的是，西南三州的太守，都是徐家的人。我想助娘娘，一举夺下这三州。”
这件事，让另外的两人傻了一般，直勾勾的瞪着她。
面对这两双美目，她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只得含含糊糊的解释道：“天下都知道西南富庶，徐家这些年把控着西南三洲，所以才富得流油。我们既然想要铲除徐家，我想断其银钱的来路，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娘娘有点懵。
半晌才默默点头，而后又幡然醒悟过来。
“只不过是一个老道的话，你就能断定西南大旱么？陆姑娘，咱们可不是在玩笑，这件事可禁不起一点的闪失。”
这事，她是再认真不过的了。
上辈子，因为西南大旱颗粒无收，所以西南匪患肆起，她与秦重成亲前夕，秦重还曾差点被陛下，派到西南去剿匪。
只是最后还是未能成行，她当时还失望了好一阵子来的。
现在想起来，只想狠狠给自己两巴掌，无知啊！可耻啊！
但面上，还是正色道：“娘娘，天下能人异士多了去了，何况那道士不仅告诉了我干旱一事，还给了我一副画像。说此人是个祸国的妖孽，让臣女看到一定要出手阻拦。”
仗着胆子，陆霜霜半真半假的忽悠着皇后跟锦素。
那两人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嘛——”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我就在皇宫的一场宴会上，看到了这个人。她，就是当日刺杀陛下的那个刺客。如此一来，我才能反应迅速，免了一场风波。”
此时，皇后跟锦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再看向陆霜霜的时候，神色复杂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