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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霜霜把对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微微扬起，柔声道：“王公公伺候陛下多年，想必也是见过那副寒梅图的。不知，可否请您亲自验证真伪？”
第一眼，王公公那毒辣的眼力，就几乎确定了这只花樽的真伪。
双手捧起，他仔仔细细的端详，最后，定格在了花樽底部的一个小小的豁口上。
“这花樽的确是真的！”
瞬间，宋惜狰狞的瞪向了她。
陆霜霜心中冷笑，没想到吧？
“既然姨娘信誓旦旦的说，你手中的是真花樽，不如让也一起打开看看，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这话，让陆谨的面皮微烫。
他哪里知道，大女儿居然真的找到了一模一样的花樽。
宋惜刚想要阻止，陆霜霜身边的素喜手却更快。
一把抽掉了锦盒的盖子后，却见里面，居然是无数的碎瓷片。
陆霜霜惋惜的说道：“哎呀，姨娘怎地如此不小心。这对花樽可是我专门买回来，给祖母祝寿用的。”
宋惜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昨晚明明让人偷偷的打碎了花樽，就是为了今日能够彻底断绝陆霜霜的退路。
而且，她及时献上真正的花樽，只会让老爷觉得她比陆霜霜有用，从此更加宠爱。
却不想，顷刻间，情势就调转了过来。
事到如今，陆谨深觉自己脸面无光。
他第一次用阴冷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宠爱多年的女人。
“王公公，都是我持家无能，让您见笑了。”
在宫中浸淫多年，王公公哪里还看不透这个。
现在，他倒是觉得周围陆家大小姐临危不乱，是个厉害的角色。
“哪里，毕竟是皇差，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既然花樽已经验证，那咱家就先告辞了。”
陆谨去送，宋惜却急慌慌的想要抓住他的袖子。
却被对方，无情甩开。
“回来我再找你算账！”
低低耳语，却让宋惜如坠冰窟。
看她失魂落魄，陆霜霜只觉得心中畅快。
她低头，清凌凌的一双眸子，冻得宋惜心底发寒。
宋惜咬着唇，依旧是那副楚楚动人的柔弱模样，企图为自己辩白。
“大小姐，这都是误会。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府上好。”
“姨娘，我信你没用。你还是好好的想一想，如何跟父亲和祖母解释吧。”
她冷笑着，优雅离开。
荣禧堂内，宋惜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老夫人一脸沉郁，半眯着眼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偌大的正厅内，只听得到宋惜偶尔的哽咽。
作为当事人之一，陆霜霜自然也被请了过来。
只不过她刚到，就先行去了茶水间。
隔着一堵薄墙，她看到陆谨，脚步匆匆的走了进去。
手腕微微转动，将壶里的热水注入。
水汽升腾间，耳畔也传来了老夫人严厉的呵斥。
“我早说什么了！妾室掌家，名不正言不顺，可你偏偏不听。这下子好了，我们陆家的脸面，都丢到陛下那里去了。我看你以后，还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陆谨也是气得不轻。
这件事陛下虽不会声张，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坏印象。
正想着责骂宋惜几句，却见她已然是哭得梨花带雨，尤其是那双脉脉含情的双眸，更是让陆谨的心肠，生生软下去了一半。
到嘴的话，就这么拐了个弯。
“娘，她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只是她还年轻，难免有想得不周到的地方。您多提点她一些，也算是解了儿子的难处。”
旁边，陆霜霜的心中，却是涌起密密的疼。
她依稀记得母亲还在的时候，时时处处都揣着小心，以父亲为天。
可就因为一件小事，父亲就大发雷霆，还剥夺了母亲的管家之权。
当时，母亲身为陆府主母，却是被父亲生生打掉了最后一点的尊严。
她只记得母亲一连哭了几日，自此以后，便是郁郁寡欢。
现在的这一幕，当真是讽刺至极。
陆霜霜藏起眼底的寒意，转而乖巧的端起一杯茶，送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请用茶。”
被儿子气得心口疼的老夫人，忽然间看到了这张，跟儿媳极为相似的小脸。
对儿媳的愧疚感，让老夫人下定了决心。
“你宠她我不管，但这个家，绝对不能败落在她的手上。从今天开始，就让宋氏好好的在房中闭门思过。府里的事情，不用她插手了。”
陆谨明知这是最好的结果，却在美人楚楚动人的注视下，想要再争一争。
“母亲，宋惜伺候儿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多少，还是赏她几分脸面吧。”
看到陆霜霜，陆谨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她扯进来。
“再说，此事也是霜霜做事不小心。宋惜也只是怕事情败露而已，也没什么大错。”
这话，直接让老夫人怒火翻腾。
陆霜霜冷笑一声后，转而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父亲说得有道理，的确是我不小心，才让姨娘摔碎了给您祝寿的花瓶。此事，霜霜认罚。”
“哗啦”一声，老夫人直接摔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了宋惜一身。
那娇嫩的皮肉哪堪如此对待，可宋惜却是紧咬牙关，忍住了这莫大的屈辱。
“好啊！我老了，你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就连陆谨也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气成这样。
陆霜霜立刻抱住老夫人的双腿，眼中包着泪，紧咬着双唇，透着十分的委屈。
“祖母息怒，切莫因此伤了身子。”
她如此贴心，老夫人更是心疼得只掉眼泪，抱着她哭诉道：“我这孙女命苦，七岁就没了亲娘。当老子的不疼，我辛苦的养大，却是给你们这般糟践。如此，那我便带着我的孙女，去庙里头当姑子，再也不给你们添乱！陈嬷嬷，收拾东西，咱们走！”
这下子，可是吓坏了陆谨。
他“噗通”一下子跪在老夫人的面前，连声认错。
“娘，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糊涂！家里的事情，您想如何便如何，儿子再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满屋子的仆从跪了一地，藏在老夫人的怀中的陆霜霜，眼角，却没有一滴眼泪。
陆谨最好面子，老夫人如此，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在自己的前途跟心爱的女人之中，她倒要看看陆瑾，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