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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句话，说得不可谓不大胆。
要是被徐贵妃一党听到，今日她怕是也走不出这个皇宫了。
皇后娘娘唇边噙着笑，但眼中却带着锐利的光芒。
“你这话，说得可不太对。这美人啊，谁都喜欢，你不是也喜欢看美人的么？本宫老了，自然有比本宫美的人代替。”
陆霜霜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徐氏进宫之后便是专宠，二十余年间更是圣宠不衰，近几年仗着陛下的偏爱，更是几乎夺取了皇后的中宫之权，将皇后近乎逼到了死角。
她知道，自己哪怕是答错了一个字，都会让皇后对她起杀心。
毕竟，贵妃跟皇后娘娘，是生死宿敌！
“臣女是喜欢美人，但也只喜欢有血有肉的真美人。就如同娘娘头上的绒花，绒花再美，也没有真花清新可闻，娇艳动人。何况，美人不在皮相，而在风骨。”
但皇后娘娘却又像是真心的在跟她讨论美人，淡淡说道：“可本宫却觉得，美人就是美人，不管是真是假，只要皮相够美，就能让人望而欣喜。”
陆霜霜莫名觉得，从皇后娘娘的话中，她听出了几分落寞。
她曾经听闻，皇后原本是有个儿子的。
奈何还在襁褓中就染上了天花，多方救治后，最后还是去了。
之后徐氏夺宠，近几年来，陛下怕是连昭云宫的门都很少踏入。
想起她的孩子，还未降世就就被杀了，她不由得对皇后娘娘，多了几许同病相怜。
“世间美人万千，但皇后娘娘却只有一个。您心系万民，心灵之美早就胜过任何人。即便是万世之后，也会有人称颂您的恩德，而空有美貌，却不过是一时芳华，看过，便忘了。”
纵然皇后还在困境之中，但她却知道每年各地的“慈善堂”，都是娘娘在主理。
还有那些军属跟受了伤的残兵，他们每年都会发一笔抚恤金，用来维持生活。
而这些，都是皇后娘娘一点一滴做起来的。
她不知道的，只怕还更多。
哪怕是现在她已经被徐贵妃困在了宫中，却依旧想办法咬牙坚持。
这些，足以让皇后娘娘成为一代贤后，而徐贵妃跟她的家族，则注定了只是奸妃佞臣！
“本宫，从来不想被世人敬仰。”
皇后坐在她的位置上，即便是她满身凤仪万千，却终究不过是个深闺之中独孤的妇人而已。
何况，现在她早就已经被徐氏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她看向了面前的姑娘。
对方生机勃勃，似乎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与众不同的力量。
“本宫问你，假若你没有了夫君的宠爱，也失去了自己的子女，一辈子注定只能默默老死在角落里，你会如何应对？”
陆霜霜心头一震。
从前她虽然一心为了复仇，但心中却是迷茫的。
但现在，她却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个念头。
而这些她也不确定，只能试探着说道：“臣女从不认命。纵然没了夫君的宠爱，没了自己的亲生子女，可这山河日月，足以成为我余生的寄托。”
这话，她只是一时的感想。
但对于皇后而言，却不亚于天边的一道惊雷。
她迷茫的看向了半空，似乎多年笼罩在她心中的阴霾，瞬间云开雾散。
多年的愁眉，也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她的心头郁结，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心境竟然如此豁达。”
陆霜霜只知道，似乎现在小命不保，只能挑着好听的话来哄人。
“大概是见到了娘娘的凤姿不凡，臣女才会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明知道这丫头就是在哄她的，但皇后却喜欢她这种直白的“讨好”。
正想着问一问这姑娘其他的情况，就看到朝云宫的太监总管，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
“启禀娘娘，秦将军在殿外求见。”
秦重来了！
陆霜霜手一紧，心里更加紧张。
秦重是外臣，按理来求见皇后娘娘本就不合规矩，万一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参他一本可就糟了。
却不想皇后，比她还意外。
“这小子，多少年了也不愿意踏入本宫这里。”
她似想到了什么，惊讶的看了一眼陆霜霜，莫非——
脸上带了笑，戏谑道：“让他进来吧，本宫不过是召他媳妇儿说几句话而已，还会棒打鸳鸯不成？真是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瞬间，陆霜霜的脸红成了苹果。
秦重，居然是为了她而来！
顿时什么不安、紧张，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脑只留下“秦重”这两个字。
偏殿内，响起男子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她听着那人一步步的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心里像是焖了一锅甜汤，烫得很，也甜得齁人。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呦，今儿秦大将军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了？”
陆霜霜听得出来，皇后娘娘其实心情很好。
她不由得更加好奇，到底皇后跟秦重之间是什么关系？
秦重一板一眼的给皇后行礼，之后才道：“微臣是奉命来跟娘娘商议伤员的安抚一事。”
原来，是为了公事。
她不由得有些失望，但皇后娘娘的一双凤目，却瞧出了端倪。
“原来是这事，本宫今日有客，不如你明日再来。”
不想，秦重却坚持得很。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此时，陆霜霜却主动提出告辞。
“既然娘娘有要事，那臣女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皇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看到秦重严肃冷峻的一张脸后，只能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明明怕自己为难他的媳妇所以赶来解围的，可惜，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这样硬邦邦的，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他才有鬼了。
“罢了。本宫今日觉得与你甚是投缘，以后你可要常常来陪伴本宫。”
“是，臣女遵命。”
陆霜霜起身，偷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重。
只见那人口眼观心，连半个眼神都不肯给自己一个，不由得越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锦素亲自送她离开，出了院子，两人就表现得极为客气。
不过一个是为了麻痹外人，另外一个，则是满腹心事。
还没走多远，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锦素姑姑，你这是要去哪？”
锦素瞬间，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