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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是那般认真，甚至她竟然信以为真。
秦重看着她瞬间松缓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之后道：“你不用对我这般小心翼翼，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帮你办到。很快使臣被杀与陛下的刺杀案就会结案，到时，我会上奏陛下，解除你我二人的婚约。以后，我也会尽我所能的护着你。”
陆霜霜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暗示得不够明显，才会让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她的意思。
但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于是试探道：“将军难道不想成亲么？”
秦重却误以为这姑娘是怕自己为了堵住朝臣之口而娶她过门，当下便信誓旦旦的道：“我从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而且我也的确是没有成家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这么说，陆霜霜肯定能明白了。
但谁知，她小脸却一下子垮了下来，欲哭不哭的，好似受了什么委屈。
原来，他根本就没想娶她！
陆霜霜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就连在他面前的伪装，也是那般的难以维持。
“将军一路辛苦，想必也累了。不如先行回去休息，我也该先跟楚先生回府去了。”
秦重感觉到了对方的难过，却不知原因。
只得目送她离开，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空落落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
可这次，他不管如何想要努力忽视，这种感觉都像是一颗坚硬的沙砾，硌得他有些焦躁。
“走，回禁军衙门。”
陆霜霜找到那主仆二人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坐在摊子上，一碗接一碗的吃着甜豆花。
“伙计，给我也来一份。”
她蔫巴巴的坐在楚先生的对面，后者挑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之后，就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
“没出息的丫头，不就是个男人而已么，也值得你这般牵肠挂肚。以后要是嫁了过去，还不被吃得死死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她眼圈都委屈得红了。
楚先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舍得继续刺激她，强忍着嫌弃，把自己的手绢递给了她。
“不许哭！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还是他真的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算账。”
说着，楚先生拍桌子就要去追人。
陆霜霜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上辈子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这辈子她却求都求不来。
难道说，这就是老天爷再给她一个机会的代价？
看到楚先生眼中的关切后，她还是没忍住，跟对方滔滔不绝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边，楚先生眯了眯眼睛，手里头的筷子头“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额头上。
“又傻又笨，真是气死我了！你就跟你那个死心眼的娘亲一样，男人这东西有什么好，他不愿意娶，你就找别人嫁了不就行了？”
谁知，陆霜霜毫不犹豫的就否定了。
“我嫁定他了，要是他不娶，我这辈子就谁也不嫁！”
楚先生愣怔了片刻，透过眼前的少女，她似乎看到了当年的旧友。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斩钉截铁。但她却不想陆霜霜，也跟她娘一样，最后惨淡收场。
清了清嗓子，楚先生恨铁不成刚的点拨她。
“照你话里的意思，那秦家的小子不是不想娶你，而是他暂时不想因为旁人的议论，而娶你充数。”
陆霜霜瞪大了双眼，小手毫无意识的揉搓着手绢。
“他真的是这个意思？而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不想成亲？”
看着平常挺精明，可一旦遇到跟那小子有关的事情，就成了小糊涂蛋的姑娘，楚先生是又担心又鄙视。
但最后，还是忧心占了上风。
罢罢罢，既然她没看住阿羽，那就好好看住她的女儿，也算是对老友的交代了。
“秦家那小子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可今日你看他可曾多管闲事了没有？你记住，男人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他不喜欢的姑娘身上的。”
多日来的疑惑，被楚先生这样一说，犹如乌云撒开。
其实她虽然一心想要追求秦重，却因为经验匮乏，一直不得法。
现下更是摆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誓要把秦重拿下，绝不放弃！
“可是，如果他对我也有好感，那他几次三番的非得要解除我们的婚约呢？”
她托着下巴，小脸愁成了包子。
楚先生嘲笑她道：“他为何解除婚约我不知，我却觉得你对他未免太过看重。你要知道，如果想要抓牢一个男人，靠的可不是为他生儿育女，为奴为婢。你要与他旗鼓相当，要让他爱你敬你，你们互相成就那才能长久。”
这话，她却从未仔细想过。
记忆里不管是母亲也好，还是宋惜也好，她们都是以夫为天的女子。
她明知这样不好，但面对秦重，她总是心怀愧疚，不自觉的就会做出一些讨好他的事情来。
可这事，她又不能跟楚先生明说，只得含糊其辞。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曾经伤害过他呢？”
楚先生撇了撇嘴道：“那你就要先搞清楚，你到底是真的心悦他，还是只是为了补偿他。”
陆霜霜却想到，那一夜她在昭云宫中遇袭，她心中唯一所想所盼之人，便是秦重。
见到他，她的喜悦仿佛六月的山花，烂漫的开在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不见他时，思念漫漫悠长，清风是他，明月是他，朝露晚霞皆是他。
她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俏脸粉红似桃花，但眼中的迷茫却渐渐散开。
她坚定的看着楚先生，将自己的本心慢慢道出。
“也许最开始我可能是为了补偿他多些，但我渐渐发现，与他见面的时候，他的每一个动作，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在心中无数次的回想。
在见他之前，我甚至会把自己要说的话，都在心中默念无数遍。可见了他，我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可又什么都想跟他分享。
他笑，我便觉得满心欢喜；他忧，我恨不得为他排忧解难；他伤，我愿苍天让我代他受过。”
她终于理清楚了自己的心，说出口的话，也愈发认真。
“我明白，我对他也许是补偿，但我早已对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