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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霜霜只是笑着摇摇头。
她两眼澄明清澈，没有半点算计，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出自真心。
“我那时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我现在知道，即便没我多事，先生也会安然脱身。说起来这根本不算是什么恩德，也请先生以后不必再提。”
她语气潇洒，似乎真的是施恩不望报。
张渊不知该说什么，他的眉心紧紧的拧起。
在他的世界里，阴谋算计比比皆是。
唯独少的就是真心。
他并非诚心报恩，频繁显露出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是希望，陆霜霜能贪图他提供的便利，将她与自己捆绑起来。
但现在他才发现，似乎这些对她都没有吸引力。
正在张渊思考要不要继续她身上下功夫的时候，陆霜霜突然说道：“虽然我不赞同先生以报恩的名义继续帮我，但我却十分欣赏先生的才干，不知先生有没有兴趣，多一个合作的伙伴？”
她挑了挑眉头，原本清澈如稚子的一双眼，不过瞬息之间就溢满流光，让人看不清她的底细。
张渊的心猛跳了一下，甚至以为她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目的。
但他掩饰的极佳，面上纹丝不露。
“我这等小民求的，不过是一日三餐温饱无虞。陆姑娘这样说，实在是看太看得起我了。”
张渊的拒绝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人活一世总是要为了完成自己的执念而冒险，先生之前既选择了我，那必定是因为我能助先生一臂之力。现在不过是挑明了说，先生又何必对我满心戒备？”
一时间，室内气氛紧绷了起来。
张渊眉眼锐利，锋芒毕露。
陆霜霜素手托住了下巴，侧脸看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对自己杀人灭口。
亦或是，她根本就是知道他的来意！
张渊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可惜并没看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姑娘的意思，请恕在下不明白。在下还有事情，就此告辞。”
说完，他转身欲走。
身后，她声音软软，不疾不徐的传了过来。
“你是故意，招惹宋富贵跟他的手下的，对么？”
张渊的身影顿了顿，陆霜霜一字一句的，将她的猜测说出来。
“京城的人都知道，陆府最受宠的就是妾室宋惜。可惜她是个闺阁女子，唯一跟外面有联系的，就是她的一母同胞宋富贵。他的手下虽然打了你，但按照先生的本事，想要因此跟宋富贵化干戈为玉帛也是手到擒来之事。若经由他的手来推荐，想必宋惜必定会对先生，百般信任。”
张渊猛地转眼，一脸阴郁的朝着她步步逼近。
此刻，他危险得如同一只孤狼，只要她露出任意的破绽，就能瞬间将其咬死。
但陆霜霜依旧慵懒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是比从前，多了几许慎重而已。
“怎样？先生当真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与其去当两个女人手中的绣花针，不如，当我手中可以杀人的剑。”
她的话，重重的砸入了张渊的心。
的确，从一开始宋惜母女就是他的首选，但眼前的这个女子，却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将宋惜母女所有的阴谋，都困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内院。
他回到桌前，只不过却不再是那一副谦卑有礼的客气样。
眯了眯眼，他干脆说道：“我为何要选择你？”
“宋惜母女能够拥有的，无非是陆家。而我，同样拥有，甚至更甚于她们。”
这话，她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张渊审视着面前的她，半晌之后，方才摇了摇头。
“不成，你身上牵扯的人太多。”
“先生的意思是，不想跟秦将军有关系？”
张渊点点头，眼神闪了闪说道：“没错。如果你想要跟我合作，就不能嫁给秦重。当然，我可以让你获得一切，名位、权势、财富，这些，就当做是你的补偿。”
他说得斩钉截铁，心中隐隐期待着她的反应。
陆霜霜几乎没想其他，就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成，我可以不跟你合作，没有这些便利，但我秦重之间的婚事，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张渊迟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道：“若是你想要找一个官身的夫婿，秦重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再说，陆家跟徐家可是姻亲关系。没准到了最后，这场婚事还是要散，你又为何偏偏认定了他？”
“只能是他！”
第一次，她被张渊引动了怒火。
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对张渊怒目而视。
“你给我听好，秦重我嫁定了。不管是谁挡在我的面前，我都无所畏惧。还有，先生当真觉得，花有百日红么？我看有些人，现在蹦跶得欢，日后可未未必！”
一时间，两人互不相让。
张渊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
她为何就是这么倔强，为何不肯听自己的劝告？
忍不住，也带了三分火气。
“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官家小姐，如何能拨动这定海的神针？要是你真有这样的能耐，那我就把我全部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的手上。可惜，这只你的一厢情愿！”
没想到，对面的少女，就露出了一抹小狐狸似的奸笑。
“先生，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反悔。”
张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她脸上由阴转晴，他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这姑娘是在诈自己。
“你——”
“先生莫怪，我只是担心先生是那边的人，所以才不得不多此一举。”
她立刻笑着赔礼道歉。
方才张渊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明确的告诉她，他跟徐家并非是一伙。
只是碍于对方势力正盛，所以不得不暂避锋芒而已。
张渊也有些懊恼，怎就这两次三番的，上了这丫头的当？
好在他也不是个小性的人，既然话都说透了，他不妨开诚布公。
“其实我想要的不多，但能帮我达成所愿的人，却是远在云巅。我若想要见他，也必须有朝中之人为我铺路。令尊是我千挑万选之后的最佳选择，如果姑娘能代为牵线搭桥，那在下愿意为了姑娘，肝脑涂地。”
这一次，张渊话中的诚恳，打动了她。
陆霜霜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后，才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