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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如刀，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吸入冷空气而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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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毓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旦回头，看了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男人，哪怕只看一眼，她就再也没有勇气迈出离开的脚步。
狂奔了十数里地。
直到耳边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变得微弱，直到身后的云门山被风雪和晨雾彻底遮蔽。
赵灵毓终于在一处荒废的破庙前停下来。
她剧烈地喘息着，将怀里的囡囡放了下来，一直紧紧跟在她们身后的白狐小乖，也停下了脚步，抖了抖身上沾满的雪花，安静地站在一旁。
「小乖。」
赵灵毓没有管自己磨破的双手，她跪在雪地里，双手捧住白狐那毛茸茸的脑袋。
她的眼神中，此刻透着一股没有退路的死志，郑重其事地交代道，「你修出了灵识，我知道你听得明白我的话。」
「带着囡囡，一直往东走。不要停，回到临江城，回到东海之滨的那个渔村。找到她的姥爷，把囡囡平安地交给她的姥爷，我爹。」
赵灵毓的眼泪终于决堤，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落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三十年的相识，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十年的结发夫妻。
她的心早就和那个叫萧宇的男人长在了一起了。她是个母亲，有保护女儿的责任，但她同时也是萧宇的妻子。
她根本放不下那个正在独自面对强敌的男人，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而自己带着余生的愧疚苟活于世。
白狐小乖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那双狭长的凤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抚养了自己十年的女人。
在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仿佛洞悉了全部结局的诡异悲悯。
而且那神情看起来，它所预见的未来，并不是一个好结局。
「妈妈！不要！囡囡不走！囡囡要跟妈妈在一起！」
萧囡囡虽然年纪小，但也从母亲那诀别的话语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死死地抓着赵灵毓的衣袖，哭得声嘶力竭，小手冻得通红，怎么也不肯爬上白狐的后背。
瞧着女儿哭到脱水丶几近虚脱的凄惨模样。
赵灵毓心如刀绞。她强忍着心碎的不舍，抬起头，跟白狐小乖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小乖心领神会。
只见它那双原本温顺的凤眼中，突然幽绿色的光芒大作。
一股奇异的妖力波动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正在哭闹的萧囡囡。
片刻后，囡囡那焦急恐惧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丶呆滞，眼皮越来越沉。
最终，她停止了哭泣，身子一软，安静地趴在白狐的后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那粉嫩的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未乾的泪痕。
「拜托了。」
赵灵毓最后在女儿冰凉的额头上留下一个亲吻。
随后，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目送着小乖驮着女儿，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官道风雪中。赵灵毓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坚定。她没有丝毫的停顿，调转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真元，向着来时的战场，迅速折返。
......
岔路口，焦土遍地。
原本平整的土路早已经被雷霆炸得坑坑洼洼，四周的树木尽数化为燃烧的焦炭。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萧宇的身体再次被陈延世一掌击飞，犹如破布口袋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就在萧宇即将重重砸在坚硬岩石上的瞬间。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后方拔地而起，轻盈而坚定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倒飞回来的萧宇。
两人卸去冲力，稳稳地落在了一片焦土之上。
萧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视线模糊中，看清了接住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