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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万小白，你终于想起来问这句话了。”王磊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转过身望着万小白，“你今天是故意在我家人面前那样表现的吧？”
万小白看了他一眼，走到落地窗前，席地而坐，双手抱住小腿，把头放到膝盖上，偏着脑袋懵懂又无辜地问：“我表现的不好吗？”
王磊冷笑着，又狠狠地抽了口烟：“很好，好到让我惊讶。”
万小白没没在说话，只是沉默地抱住自己望着窗外。
万家灯火中，俗世里的夫妻有多少像他们这般总是扯着某个解不开或者不愿解开的结，翻来覆去地揉捏，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
半晌，貌似那根烟终于被王磊抽完了，他说：“万小白，你不相信我。”
万小白微微愣了下：“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你为难而已。”
“为不为难是我的事，你不相信我，这才是重点。”王磊咬牙切齿地说。
万小白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结不结婚的，根本不重要，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好。未来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我们只要把握住眼前不就好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万小白你自己听听，这应该是你说的话吗？”王磊低吼着，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撕碎她的冲动。
平静了片刻，万小白说：“好吧，我是故意的，故意表现的无所畏惧肆意妄为，让你家人觉得我并非非你不可，也并不那么热衷嫁到你家当王太太。之所以这样做，是不想……”
“不想什么？是你压根就没想过我能为了跟你结婚，跟全家作对是吗？”王磊打断她问道。
万小白犹豫了下，回答道：“是。”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为什么？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王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万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我能像路安安一样优秀就好了。”
“路安安？”王磊讶异不已，满脸写着不敢相信，“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在吃路安安的醋。”
万小白不置可否，只实事求是地说道：“正是当初那个对路安安义无反顾的你，吸引了我，让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
“所以呢？”
“所以我并没有吃路安安的醋。只是我依然很清楚，跟你结婚的人，如果是我这样的人，你会很为难，也会很辛苦，我不想你为难，更不愿你辛苦，不然我会心疼。”路安安的眼睛湿润了。
“不，万小白，你在狡辩。觉得辛苦的人，是你才对吧。”王磊深深望着她，眼里迸发的火焰，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和不忿，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去深圳之前，见过我母亲，对吧？”
“你怎么知道？”万小白明显有些慌张，把自己抱地更紧了。
王磊冷冷地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
略微沉思了下，万小白淡淡地说：“告诉不告诉你意义都不大，只不过跟你母亲见面后，加强了我要离开的决心而已。”
那场离开，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势在必行。
她需要新的救赎，新的开始。
成语哥也需要在没有她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对二哥的思念。
她也需要换个地方舔舐伤口。
王磊需要回归到真正的没有她的生活，这也是他母亲所希望的。
他母亲说，他现在要安心经营公司，不能有丝毫分心，更不能让姚家知道她的存在，不然王磊在公司就完了，王磊完了，王家就完了。
王太太说她不希望他们王家因为她倒下。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彼时的万小白只能同意了。
总之，种种因素，都标志着她的离开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你走的时候想过我吗？”王磊哑着嗓子问。
“想你有用吗？我们那时已经分手了。你有你心爱的未婚妻，还有你蒸蒸日上的事业，就像你母亲说的，没有了我，你的生活只会更加美好更加灿烂辉煌。”吸了吸鼻子，万小白站了起来，“你只是少了个床伴儿而已，又不是非我不可。”
忽然间想到付爽提到过的，王磊去看心理医生时咨询的那个“只对一个异性有性冲动”的问题，不由得在心里苦笑，或许这个床伴儿还真是非她不可。
听到这个该死的女人这样竟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王磊感觉自己都快被气得吐出血来。
他伸出手一把拉过她，狠狠地抓着她的肩膀，厉声说道：“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也是爱你的吗？”
“不敢想。不过，你恨我，我是知道的。”万小白蹙着眉头，不温不火地说。
王磊不禁再次冷笑：“你既然知道我恨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爱你呢？男女之间没有爱哪来的恨？你可知道你一声不响地就走了，我有多难过？”
“我处心积虑地打造着一切，在公司里苟延残喘，咬着牙废寝忘食地努力用自己的力量把事业从频死边缘拉回来，等到终于雨收云散尘埃落定后，你却跑了。”
“那么万小白你告诉我，我费尽心思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不用姚家的钱，我几乎把自己喝死在酒桌上，甚至差点给投资商下跪；”
“为了拿到一份认证书我在一个领导家不吃不睡等了一天一夜；”
“为了能顺利跟姚诗琪解除婚约，我甚至屈辱地向她承认自己是个阳痿的男人……”
“不，你不要再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爬满了万小白的脸颊，她激动地捂着王磊的嘴，不希望再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一个让她心如刀绞的字眼。
她以为自己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从没想过会在他心里掀起什么惊涛骇浪。他是只可仰望不可及的人，怎么能为了她做那样的事情呢？她心疼他的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
“所以为什么你要走呢？”王磊地捏着她湿漉漉的小脸苍白地说，“至少等到我说爱你，如果你依然想走，我也无话可说。”
“对不起……”万小白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
“我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对你说一句：万小白，我爱你。但你没给我这个机会，你一走了之，就像徐志摩诗里说的一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得何其潇洒，何其绝情。”
“你走了，我呕心沥血般付出的那些像狗屎一样让我恶心，它们时刻嘲笑着我的傻我的痴。别人眼里看到的是傲天地产王总在悬崖峭壁上的绝地反生，只有我心里清楚自己做这一切的终极目标有多么可笑。”
“这还不是最可悲最可笑的，最可悲最可笑的是，即便你走了，我依然认为你是爱我的，是只爱我的。哪怕你之前骗我说你要和白诚御结婚，只一个眼神我便知道你是在撒谎。”他心痛地说，“可是，万小白，我给你过你那么多眼神，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我爱你呢？”
“你想说路安安吗？你想说我爱你的样子，跟爱路安安的样子不一样吗？你们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如果我用同样的方式爱你，你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替身？”
“还记得那件青蓝色的风衣吗？后来再见到路安安穿，我总觉得那是你……”
“万小白，我恨你。”这句话，轻轻的，却是钝刀割肉，拉在万小白心口火辣辣的疼。
“对不起……”似乎除了对不起，她再也说不出其他的了。
王磊默默推开她，又从床头柜上拿了根烟，点上，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一个浅浅的眼圈，就像把心里这股怨气也一并吐了出来一样。
“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你像个魔咒一样，把自己的痕迹烙进我的血肉里，诅咒着我，无法靠近任何一个除你之外的女人，更别替跟女人牵手上床了。”王磊深色的眸子望向万小白，那里盛着满满的哀伤和绝望，“你应该很骄傲吧？我对其他女人‘不行’。”
万小白瞬间感觉自己宛如置身于万年冰窖中，浑身血液冷冻，就连呼吸也被迫停止。
“就冲这一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恨你？我非你不可，你却可以是谁都行，我能不恨你吗？若说你毁了我的一生也是不过分的吧？”
“那天晚上在小区门口，你和凌嘉阳欢声笑语的样子，刺的我的眼睛有多疼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从未那般笑过，你却可以跟任何一个人笑得那么开怀。你猜我的心有多疼？”
是了，那晚她在厨房被他推了一把，后腰青了一片。激情过后，她假装熟睡，他却翻身吻她受伤的后腰，边吻边哭道：“你让我疼，我也让你疼，这样才公平。”
也是这个晚上，王磊以为经过这么多磋磨，俩人终于可以打开心扉回到过去了。哪怕昔日勾人的小妖精变成了锋利的小野猫，他也是欢喜的。
结果很打脸，空欢喜一场，今天她在王家的表现，明确告诉他，一切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王磊抽着烟走到落地窗前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把头放到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现在你回到我身边了。回来的只是你的人而已，你的心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你越来越强大了，强大到仿佛不靠任何人都能好好活着，任何人在你眼里都可以是颗渺小的尘埃，包括我在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万小白喃喃道。
王磊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不是这样的吗？凌嘉阳已经在小区门口‘偶遇’你多少次了？管俊鹏今天在露台拦着你，是在跟你要电话吧？信不信只要我们吵架的风声一传出，陈珞瑜就会开着跑车在路上撩骚你了？”
“只要你想，你可以像玩弄宠物一样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是的，我必须承认你已经强大如斯了。”
“可我不行，我只想要你，也只能要你。”他的声音有一种苍凉的无奈，让人闻之心颤，“我知道你爱我，可你不是非我不可。”
他说：“万小白，你看，时过境迁后，咱们之间，卑微的那个人，变成了我。”
烟已经抽烟了，烟灰撒了一地。
两人无声地对望着，有些东西仿佛开始松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