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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期中考试成绩便下来了，第一名依然是高建，第二名是万晓亮，第三名是刘星，赵艺涵是第四……刘洋是第八，白诚御是第十一。
依然是按照排名先后顺序去挑座位。
高建和刘星只是从第四排的这个边落，换到了第四排的另一个边落。
万晓亮依然选择了高建身后的位置，靠墙而坐。
刘洋则选择了万晓亮身后的位置，做到了第六排。
轮到白诚御时，万晓亮心里万分紧张。余光中，随着白诚御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缩成了一团。
白诚御每走一步，万晓亮便想一次，他要硬坐在他身边的话，他该怎么办？
直到白诚御走到刘星跟前，万晓亮忽然就释然了，算了，反正前些日子俩人虽然别扭了点，但到底还都挺克制的，也没发生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吧，万晓亮承认，或许是习惯了身边的人是白诚御，真要是换了别人——比如上学期的高建，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直到白诚御越过他，坐到了刘洋旁边，万晓亮紧绷着的那根弦才彻底断了。
白诚御没选择他。
万晓亮本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结果并没有。他觉得有个词，此时形容自己的心情特别合适——五味杂陈。
白诚御没跟万晓亮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刘洋身边，这是个事儿，这是个挺大的事儿，刘星和高建如是想。
“这个位置，你没给其他人预留吧？”白诚御问刘洋。
刘洋愣了一会儿，慌忙摇摇头：“没、没有。”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前面的万晓亮。
可惜了，他只能看到万晓亮写数学卷子的背影。
白诚御哗一下把怀里抱着的两摞书，放到了座位上：“那我就坐这儿了。”
前面的万晓亮听了这句话，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刘洋茫然地点点头。他还没从混沌中迷糊过来。
白诚御竟然在万晓亮旁边座位空着的情况下，选择跟他坐在一起，这是什么情况？这俩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仔细一回想，好像从愚人节那天后，俩人的关系就有点不一样了。
可是要说具体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吧，也说不太明白，总之，感觉不那么亲密了。
尽管有些事情俩人还会共同去做，但明显不如以前娴熟自然了，这个他和刘星、高建都有感觉。
比如，他们上厕所的状态不一样了，以前俩人会在教室到厕所这段短短的路上，玩笑打闹，顺便挤兑一下高建。
但，现在好像只剩下挤兑高建了。就连挤兑高建的步调都不那么一致了。
再比如，课外活动的篮球课，以前这俩货配合相当之默契，偶尔不默契时，张嘴就问候对方大爷。
可现在不仅默契度降低了不说，上次万晓亮失误率那么高，白诚御也只是无奈地说了句：“万晓亮你走点心认真点，成吗？”这要搁着以前，白诚御怎么着也得这样嚎一嗓子：“万晓亮你大爷的，狗眼长裤裆里啦？”
他俩好像……客气了点。
同为男人，刘洋明白，这哥们儿之间一客气……啧啧啧！保准有事儿！而且吧，一般还都是特上不了台面、特憋屈、特压抑的事儿。
比如，俩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儿。
再比如，某个人喜欢上了另一个人在乎的人……
我靠！不会是白诚御背着万晓亮泡他妹妹万小白了吧？
万小白那丫头，他刘洋也是见过的，绝对的人间绝色啊！抛开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茬，比他家张苗苗都漂亮几个档次呢！关键是，听说成绩还好的不得了，在二中考个年级第一就跟玩儿似的，绝逼天才啊！
天才，女的，漂亮的女的，白诚御喜欢也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吧，站在万晓亮的角度来看，自己妹妹被自己好哥们儿惦记，的确不是啥好事儿。真要因为这事儿跟白诚御杠上了，也是情理之中。
刘洋花了五分钟时间，琢磨了白诚御没跟万晓亮坐在一起的原因，最后胸有成竹地敲定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我当你是哥们儿，你他妈却想睡我妹”的年度大戏。他美滋滋喜洋洋地盼望着下课找机会跟高建和刘星分享一下自己的智慧结晶。
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刘洋迫不及待的跟高建和刘星说了自己的分析成果。
刘星和高建先是聚精会神地听了个开头，紧接着双双皱眉，给了刘洋一个“无聊至极”的表情。
“不是，你们不觉得我分析的很合情合理吗？”刘洋对他俩这种不屑的态度，表示非常不满意。
刘星和高建面面相觑，心里很是沧海桑田——这刘洋明明脑子是够用的，偏偏没事儿谈个没营养的恋爱，还瞎爱淋雨——你看，这脑子都水成什么样了。
刘星内心很是嫌弃，暗道：世事无常啊，没想到我们老刘家开始出脑残啦！
高建认为人还是善良点好，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呢，目前属于恋爱脑，可能是跟着张苗苗看了太多脑残剧，被同化了。因此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们表示很理解。”
很理解？什么意思？这是信了他，还是没信他啊？
我靠！怎么听着那么不像好话啊！
“不是，难道你们真没感觉到他俩的变化吗？明明很明显的啊！”刘洋在他俩背后喊道。
刘星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对白诚御有意思啊，还是对万晓亮有意思啊？”
见刘洋怔怔地望着他，刘星继续说：“应该都没有吧？人家两人之间的事情人家自己不想说，关你什么事儿？你全凭臆想猜测那么一大堆东西，有用吗？你很闲吗？”
高建接口道：“刘洋，我劝你有这瞎琢磨别人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给你家张苗苗补一下数学，150分的卷子，她考41分，你不应该发愁吗？这要是我，都愁出个太平洋了，你还有闲心八卦连影儿都没有的事，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可不嘛！你说，人家好学生恋个爱都是把恋爱对象的成绩蹭蹭往上提，你可好，不仅自己退步还拉上本来成绩就不行的女朋友一起退步。刘洋，你要是下次考试再回不到前五名，信不信老李就得叫你请家长了。”刘星继续教育道。
“真要请了家长，你和张苗苗指定得吹。”眼见刘洋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张扬明媚迅速转换成了焦心忧虑，高建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上次张苗苗数学还能考六十几分，但这次就考了41分，单科倒数第几，你心里清楚的很吧？即便是她将来学文科，就这成绩，也太惨不忍睹了吧？我估摸着老李已经知道你俩的事儿了，随时都有可能棒打鸳鸯。”
俩学霸，你一言我一语的，义正言辞铿锵有力，言之凿凿确有其事，刘洋显然已经被吓得不知所以然了。
“啊？”刘洋的声音都变了，腿肚子都有点打颤，哑着嗓子说：“那你们说怎么办啊？老李不会已经知道了吧？那苗苗……不是，你俩倒是帮我想个法子啊？”
刘星斜了他一眼说：“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先帮着张苗苗把数学成绩提高了，别一天到晚光知道腻歪。”
“嗯嗯嗯，说得有道理。今天我就给苗苗列个学习计划。”刘洋还是有些担忧，“可老李那边……”
“以老李的睿智，你早就曝光了，他现在不动你，那是想让你自个儿觉悟呢！”高建不耐烦地打断他，又苦口婆心地教导，“你可消停点吧！自己谈个恋爱，把俩人的成绩都谈的跟滑铁卢似的，再不上心的话，可真是没救了。”
经他俩一提点，刘洋意识到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若再不想办法把张苗苗的数学成绩提上去，老李可真的会发飙的。
想到老李那张气场宛如安嘉和似的的脸，刘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明明是跟这俩货分享智慧成果来着，怎么反倒成了被挤兑被教育对象了呢？
唉，果然谈了恋爱的人，把柄就是多。
其实，刘星和高建心里清楚，俩人跟刘洋说得那番话，确实有危言耸听的成分。
可俩人不得不这么做。
刘星和高建都是学霸。
学霸这种生物，之所以能成为学霸，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重点的有效把握，不管是学习的重点还是生活的重点，亦或是其他事情的重点。
不管刘洋对白诚御和万晓亮之间的关系猜的对不对，刘星和高建都觉得这事儿不能妄加揣测，更不能随意传播。
刘洋是恋爱中的人，跟恋人分享乐闻趣事，是本能。所以，若是他把刚才那些话说给了张苗苗，张苗苗再告诉给赵艺涵，赵艺涵再……可怕的传闻不就是这么生成的吗？
重点是什么，不言而喻。
万晓亮和白诚御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但那不应该成为别人八卦的无聊理由。更何况都是些无稽之谈。
就这样，一场可怕的流言，被善于抓重点的俩学霸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上课铃打响前，刘星和高建回到了新的座位上，高建还差点走错。
“唉，你说，咱们总是从这个边落挪到那个边落，时间长了，会不会都是斜视眼儿？”高建担忧地说。
“很有可能。”刘星欣然附议，片刻又加了句，“我还好，下次坐中间也行。”
刘星这么一说，高建更郁闷了。
唉，身高是学霸的原罪。
新的座位调整后，万晓亮意外的成了没有同桌的人，这让很多同学羡慕不已。
调整座位后的第一节课，抬头看黑板的那一刻，堵在万晓亮心里的那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闷气，轰然而散。
他抬头看黑板时，需要微微侧身大约30度到45度左右，而这个倾斜度，使得他的余光可以看到身后靠走廊而坐的白诚御。
这样，挺好的，万晓亮想。
坐在刘洋身边的白诚御心里则一直很畅快，甚至比跟万晓亮同桌时更畅快。
这样多好，这么近的位置，自己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上课能看，下课能看，写作业能看，不写作业也能看……可以偷偷看，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重要的是，还不会轻易被发现。
这样，真好呢，白诚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