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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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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那年,万晓亮的生活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他的奶奶去世了。
    随着这件大事的发生,他漂亮的小堂妹万小白不得不到他们家生活。
    为这事儿,他爸妈俩人没少在背地里吵架。
    他妈妈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家里的生活本来就不易,这些年又要照顾姥姥,基本就只能爸爸一个人上班挣钱了。
    日子真的挺紧巴的。
    且不说钱的问题,只是住,就很艰难。
    家里两室一厅,满打满算不到70平米。他妈跟生病的姥姥住在主卧,爸爸平时就在客厅里支个三叔从部队带回来的行军床,他和大哥万晓光在次卧住上下铺。
    小白如果是个弟弟的话,还能跟他们挤一挤,可她偏偏是个女孩儿,这就真的很不方便了。
    他爸坚持要把妹妹接过来。
    理由是小白妹妹除了他们家实在没地方可去。
    大伯在小白五岁时就胰腺癌去世了,小白妈妈一年以后便跟人跑了,之后小白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听说她姥姥那边的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看过她。
    这是苦命的孩子。
    他爸说,当初若不是大哥把接替父亲上班的机会让给了他,还把家里唯一的房子留给他结婚用,或许大哥的命运也不会那么惨……
    在他爸一番痛哭之下,最后他妈妈总算同意小白妹妹留下了。
    他爸把那张行军床支在了阳台上,又在一圈拉了围帘,还放了一张小书桌,小白妹妹算是在这个家里住下了。
    那年,大哥万晓光上高一,住校了。
    平常的日子里,父亲跟他一起挤在他们卧室的那张上下床,倒也勉强住得下。
    只是到了周末,大哥从学校回来后,就真的感觉有些挤了。
    两个半大小伙子跟自己父亲挤在一个屋里睡,总觉得怪怪的。
    小白漂亮懂事儿,成绩还好的出奇,慢慢的,妈妈和姥姥也都开始接受了这么个“外人”。
    虽说住的不如以前,但家里多了个天仙一样的妹妹,他还是很开心的。
    初二下学期时,学校的新宿舍投入使用,全部学生都可以申请住宿,万晓亮对这个消息很激动。他原本还以为要等到初三才能去住校的,要知道学校以往只让初三的同学申请住宿。
    小白对住校也很心动。
    他知道这丫头在这个新的家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若小白去住校的话,他就不去了,毕竟住校的费用虽说不多,但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算是一笔大的额外开销了。
    一份住宿费,家里或许还能同意,若是两份的话,估计就困难了。
    可怜的小白并没如愿,因为随着姥姥身体的恢复,妈妈也去找了份饭店择菜洗碗的工作,家里必须要有人照顾姥姥的饮食起居,再者,家务也要有人帮忙分担,因此妈妈没同意小白的住校请求。
    小白委屈又隐忍的小脸,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很没用。
    他几次都想跳出来对妈妈说,就让小白去住校吧,我来照顾姥姥。
    可他说不出口。
    他明白妈妈也是没办法。
    家里开销越来越大,姥姥现在只是勉强能拄着拐杖行走,根本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如果妈妈去上班,白天就她一个人在家,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若是中午再没人回来给她做饭……会有什么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他的确没有小白能干。
    小白后来微笑着跟妈妈保证,她会照顾好姥姥的,叫妈妈安心上班。
    只是她转过身后,双眼噙着的眼泪,让他无比心疼。
    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懂事呢?
    对妹妹的心疼,让他也收起了住校的心思。这样在家务上他也能帮她多分担一些。
    于是,在二中门口,每次放学铃刚刚响过,万晓亮便骑着单车带着万小白一路飞奔回家。
    妈妈上班前,会提前把中午的菜洗好切好,兄妹二人回家后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照顾姥姥和操持简单的家务。
    如果赶上姥姥没有拉尿在裤子里,两人便很感激涕零了。
    做好饭后,两人会轮流负责喂姥姥吃饭。
    然后洗碗、收拾善后,再安抚无数遍因为家里没人而恐慌的就像小孩子一样的姥姥,最后掐着点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下午放学后,二人亦是如风一般便消失在校门口了。
    对于这样的日子,白诚御很不满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万晓亮走在放学的道路上了。
    万晓亮是他的同桌,从初一到初二一直都是。
    忘记了是从哪一天开始,他看这个同桌越来越顺眼,简直比那些正在鼓起胸脯的女生还要顺眼。
    更让他崩溃的是,万晓亮还会跑到他梦里,和他做一些羞于启齿的事情……
    经历过几次之后,他其实很想在梦里看清楚,俩人的那些事儿是怎么发生的,可每次越是着急就越是看不清。
    那黏糊糊的内裤,他没敢让照顾自己的阿姨发现,总是第二天趁着洗漱时,胡乱地洗了。
    最让他痛苦的是,为什么他梦到的不是班花赵艺涵或者校花李雨辰呢?
    明明全校男生都在议论她们啊!他也跟着臆想过的啊!
    初二开学后,万晓亮跟他聊的最多的就是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妹妹。
    什么他妹妹可懂事啦,他妹妹学习可好啦,他妹妹可漂亮啦,他妹妹可会做饭啦,他妹妹……
    终于,万晓亮对着白诚御天天念叨“妹妹经”的行为,成功的让白诚御开始讨厌万小白。
    初二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任凭白诚御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对万晓亮的心思很不一般了。
    说是情窦初开,也不为过。
    若是万晓亮是个女的就好了。
    后来他甚至想着,那万小白好歹是万晓亮的堂妹,从血缘关系上,二人多少应该长得有几分相似才对,说不定他只是喜欢万晓亮那个长相的,要是万小白也是这么个长相,那他喜欢上她也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他喜欢的人是万小白的话,那么他就正常了,就没什么好苦恼的了。
    万小白自从转到二中,经历过第一次考试之后就出了名——年级第一啊!而且是甩了第二名几十分的第一。
    关键是经过后来的一系列考试,万小白这年级第一的宝座,坐的那叫一个稳啊!仿佛考个第一名对这丫头来说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这么个成绩好又漂亮的女生,被一大票青春期的半大小伙子们喜欢,没事儿偷摸着送个情书什么的,应该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吧?前提是假如她没有跟自己哥哥在同一间学校的话。
    万小白的优秀让万晓亮倍感骄傲。
    他以保护妹妹为名,让同桌白诚御协同自己一起充当妹妹的护花使者,清除妹妹身边一切可疑男生。
    对于保护万小白不受其他男生骚扰这件事情,白诚御十分乐意。
    他本来还想让万晓亮给自己制造接触万小白的机会呢,这下倒是正中下怀。
    不过,很快他就陷入了更痛苦的事情,那就是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漂亮的可爱的万小白。
    他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万晓亮。
    后来他在网上查了相关资料,并做了些简单的所谓测试,他应该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同性恋,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儿而已。
    一个叫万晓亮的男孩儿。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恨不得二十五个小时都看见万晓亮。
    白诚御觉得自己快疯了。
    最崩溃的是周末和那些个无聊的假期,看不到万晓亮的每个日子都让他很焦躁。
    接下来还有更加漫长的暑假,他不得不想个法子了。
    渐渐的,一向成绩跟万晓亮并驾齐驱的他,像是经历了滑铁卢一般,摇摇欲坠,甚至几度掉到崖底。
    一心扑在生意上、对他极其放心的父母,也被班主任刘老师请了去。
    刘老师是个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找不到几根的中老年男人,以前是教高中的,后来做了心梗手术后,就自愿调到初中部了,说是压力没那么大,适合养病。
    他教语文的,所以对学生们的德智体美劳各项教育都采用“话海战术”。
    这是文雅的说法,不文雅点说,就是唠叨。
    一直唠叨到你态度诚恳了,点头如捣蒜了,方觉效果显著。
    刘老师这种长年累积下来的“优秀品质”,在面对学生家长时,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白爸白妈从刚开始的感动,到后来的疲惫,再到麻木,最后只想把不争气的儿子暴打一顿。
    刘老师谆谆教导,爸妈的苦口婆心,似乎终于让即将频临失足的少年醒悟了。
    白诚御向三人表示,他前一段太爱玩儿游戏了,今后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学习,努力提高成绩,并希望在假期里找个可靠的人监督。
    白父白母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出谁能当这个可靠的人。
    白诚御说,要不就万晓亮吧,他成绩好,俩人也聊得来。
    老师当即表示赞同,万晓亮是个好孩子!应该能担此大任!说来这老万家真是会教孩子,一个两个三个,个个成绩都好的出奇!
    白父白母听了这话,笑得有些尴尬,内心翻白眼,合着我们老白家不会教孩子呗。
    于是,刘老师第二天便找到万晓亮,把暑假里监督和帮助白诚御的事情,跟他认真地聊了下。
    万晓亮倒是很阔利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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