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我从来都认为医院是个很神圣的地方,承载着人们的生和死,因此在我眼中医生是最神圣的职业,没有之一。
成语哥当天上午直接来到了医院。
据他说,二哥最初是在北京做的检查,医生初步诊断为脑胶质母细胞瘤,后来医生让他去复查,他大约是瞒着成语哥去的。等结果拿到后,便失踪了。
成语哥说,自己已经辞职了,以后不管治疗多么艰难,他都陪着二哥。
他还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准确来说,我的脑子里除了二哥的病外,根本装不下任何事情了。
二哥做完检查后,精神还是有些萎靡的,但一看到成语哥,便像换了一个人,嘴角一个劲儿的向上勾着,眼角眉梢都是舒缓的笑意。
成语哥生气地使着小性子,转身不看他,二哥便转到他跟前,逗他:“行了,在咱妹妹跟前,你就别板着脸了。一会儿,妹妹该笑话我们了。”
成语哥抬头瞪了他一眼,又向我这边扫了一下,咬着牙冲二哥歪了歪头。
二哥笑着锤了下他的肩膀:“好了,别再演了,小白早看出来了。你别担心,她挺接受的。”
我收回了些神思,说:“二哥,你带成语哥先出去溜达一会儿吧,我估计他来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二哥拉着成语哥的手,心疼地问:“还没吃早饭?”
成语哥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二哥说:“走吧,早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有一家烩面馆挺不错,我们去吃吧,刚好,我也饿了。”
成语哥依旧无声地傲娇着,但终于还是被二哥拖走了。
待他俩走远,我迅速给凌嘉阳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去他办公室,说是大哥也在。
凌嘉阳说,北京的检查结果已经很详细了,也相当权威,跟他们初步的检查检查结果一致,也就是说,胶质母细胞瘤这个结论,应该无疑了。
大哥说:“北京那边的医生应该把情况都跟你二哥说过了。这个病……”
“不可以手术吗?”我打断他,问道。
凌嘉阳和大哥相视一眼后,又同时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什么意思?你们能不能直接说啊?没看我很着急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凌嘉阳望着我,轻声说道:“小白,我很理想你现在的心情。但目前你二哥的情况,即便是做手术,也几乎没有太大的希望。”
这个答案就像是一盆冰块砸在了我身上,使我浑身冰冷颤抖,根本感觉不到血液的流通,七经八脉也都如冻住了一般,找不到丝毫知觉。
直到我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快要停止,才开始像回了魂一般,自救式的疯狂地咳嗽起来。
我听到大哥在叫我,也听到凌嘉阳在叫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一直浑浊不堪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些。
“国外呢?如果去国外做手术的话,应该会好些吧?”我听到自己在问。
我看到大哥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
凌嘉阳说:“这是个美好的愿望,但你二哥根本没那个时间了。”
“正常情况下,二哥还有多长时间?”
凌嘉阳沉默了。
我盯着大哥,又问了一次:“二哥还有多少时间?”
大哥已是满脸泪水,哑着嗓子说道:“一般三到四个月,最多不到半年。”
我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二哥目前只能等死了呗。
这怎么可能呢?他昨晚还跟二叔喝酒呢,早上我们还一起吃了早餐,刚刚还跟成语哥打闹呢?怎么可能几个月后就不在了呢?
只能放弃了吗?
不!我不会放弃的。
刚才凌嘉阳只是说没有太大的希望,那意思是还会有希望,不是吗?
“手术的话,即使希望不大,是不是还会活的久一点?”
凌嘉阳犹豫着说:“小白,这种手术的意义不是特别大,即便手术成功,延长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费用……”
“不,凌嘉阳,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手术比不手术活的更久一些?”我打断他,急切地问道。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具体要看,明天的会诊情况,才能确定最佳方案。”凌嘉阳说。
我迷茫地点点头。
一个护士敲开了门,说是王太太来取她的复诊结果了。
尽管有太多问题想问凌嘉阳,但毕竟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也明白不能占用人家过多的上班时间。
走出凌嘉阳办公室时,大哥追了出来,用苍白的语言安慰我说:“小白,我知道你很难过,大哥也跟你一样不好受,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无奈。有些事实我们必须得接受。”
我摇摇头:“不,大哥,万一有奇迹呢?如果我们现在接受了这个结果,不就是放弃奇迹了吗?”
“小白,你这是何苦呢?晓亮都已经接受了……”
“大哥,我有点累,先走了。”
我不想听任何没有希望的话,理智告诉我,大哥也好,凌嘉阳也好,他们说的都对,可我就是不想听。
面对残忍,我只能落荒而逃。
可是哪里有希望呢?谁能救我的二哥呢?
上帝可以吗?如来和观音呢?
对,我可以去教堂祈祷。
对,我还可以去庙里烧香拜佛。
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
“哎哟!年纪轻轻的怎么走路慌里慌张的?!”一个女人生气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我走得太急,撞到了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匆忙道着歉,没等对方回话,便快速离去。
“万小白!”
刚走出医院大门,听到有人叫我,我恍惚了一下,并没有听得很真切,因此也没做停留。
“万小白!”声音更近了,很熟悉。
随即手臂被大力抓住。
“万小白!叫了你半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王磊气喘吁吁地质问道。
“是你啊,叫我有事儿吗?”我问道。
“你……”王磊似乎有些气愤,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说着便挣开他的手,走向一旁的停车场。
没想到又被他拉住。
这下我恼了,再次挣开他,大吼道:“你到底要干嘛?!都说了我有事儿!”
“万小白!”他大喊一声。
大约是被他的声音惊住了,也或许是情绪一直都那么高涨,他这一声喊,我竟没那么亢奋了,似乎松懈了不少。
他把我拉到车子的倒车镜前,说道:“你看看自己这张脸,还有一丝血色吗?再看看你自己的眼睛,还能找到魂儿吗?你现在浑身上下,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失!魂!落!魄!”
“不用你管。”我冷冷地说。
我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拉开了车门。
“砰”!
王磊愤怒地把我的车门关上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开车吗?!”王磊满脸怒色。
我无力地望着他,头脑中闪现出一个朦胧的画面……一个高贵的女人,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搀着手臂,旁边跟着一个英俊的男人……是了,那个高贵的女人还被我给撞了。
原来是他们。
被我撞的应该就是王磊的母亲吧,那个女孩儿是姚诗琪不错了,至于英俊男人嘛……
那场景多么和谐啊!
所以,你干嘛追着我跑出来呢?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有关系吗?干嘛纠缠我?
“你是谁啊?跟我有关系吗?你凭什么管我?!”我拎着手上的包,一下又一下地砸向眼前的这个男人。
以前的事情,掺杂着这两天的事情,使我的情绪时刻处在崩溃边缘,瞬间委屈、憋屈、伤心、难过、痛苦、绝望等等各种情愫,从四面八方纷纷踏至,集体涌上心头,最后化作眼泪喷涌而出。
这个不要我的男人,紧紧抱住我,轻声安抚道:“乖,没事儿,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吧。”
不,不是这样的。两天不到的时间,我已经哭过好多次了,根本不管用,哭再多次都没用,有些东西并没有随眼泪而流逝。
最终的结果是,王磊开着我的车,带我去教堂做了祈祷,又去城隍庙烧了香拜了佛。
做完这一切,心里总算轻松了些。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马上都要天黑了,你一天没吃饭了吧?”开着车的王磊问。
“我没胃口,不吃了。”我双眼望向窗外,无力地说道。
王磊轻叹了口气:“总得吃点的,你二哥要是看到你这样,该自责了。”
“我脸色很难看吗?”我望向他,恍惚道。
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道:“不是很难看,是非常相当极度难看。拍鬼片都不用化妆的那种。是不是很恐怖?”
原本想扯下嘴角,配合一下他夸张的说法,试了下,终究有点困难。
“你在前面停下车吧。”我说。
“干嘛?”他问。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今天谢谢你了。”我说。
他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见外吗?”
“不然呢?”我反问,“难道你未婚妻会希望你跟我做朋友吗?”
片刻后,他说:“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关心。”
“嗯,我知道,谢谢。”我说。
“不要逞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他说。
“我知道。这话孟鸣传达过。”我说。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抚摸着我的脸,说道:“小白,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我终于成功地扯了下嘴角:“把我当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就好,只存在于过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