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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心情飞扬。
到z城高速需要两个半小时。路宽车少,难得的好路况,a8表示以自己的能耐,若不是限速完全可以愉快地开到150码,可今天车主愣是开到110码,还时不时的刻意减速。这种无奈的感觉让a8恨不得想自动驾驶。
欧韩偷偷瞄了一眼副驾驶的路安安,只见她正把胳膊肘支在车窗边,手心拖着下巴向外看。路边飞速闪过的模糊风景,衬得她的轮廓格外清晰。她的眼睛半眯着,嘴唇湿漉漉的,略微有些慵懒和似困不困的模样,在欧韩眼中分外性感,使得他的心里又开始痒痒的。
车内有些安静。
欧韩轻咳一声,拿出几张cd,问路安安:“喜欢听哪一张?”
路安安侧过头,看到欧韩手上拿着的cd有五月天,有游鸿明,有朴树,有恩雅,有野人花园……竟然都是她平时喜欢听的。她的心不禁跳得快了些,匆忙说了句“随便”,又回到了之前的姿势。她这小小的情绪波动,当然没逃过欧韩的眼睛。
欧韩选择了五月天。播放的歌曲是《2012》。
再没有时间能去延后
再没有后路能去逃脱
再没有备案没有逃生线索
再没蓝色天空
我突然想到小的时候
总等着长大去追的梦
就这么活着突然西元尽头
却没有一件真的去做
再看最后一眼青春的星空
灿烂火光就像盛夏的烟火
欢送挣扎万年文明的巅峰
我们啊将变星尘永远飘在黑暗宇宙
今天珍重谁知道是真是梦
明天过后是解答或解脱
这是路安安很喜欢的一首歌。
2012年12月21日,这天是让大家万分惶恐的世界末日。路安安坐在家里的落地窗前,无限循环着这首歌。冬夜的大街上十分冷清,z城很应景的下了大雪。这样的日子,让孤单的人更寂寞,让失恋的人更悲伤,让想念的人更煎熬。大约全世界的爱人,今天都不会吵架吧。末日来临,再多的恨和怨都比不得死别。哪怕是相约分手的人,也会拥抱着过完今晚吧。路安安浪漫地想,倘若没有明天,地球上的我们或许会变成外星人眼中的流星雨,化成尘埃实现他们的愿望。倘若没有明天,她的等待终将以悲哀结束,也好,或许重生的时候还能遇到呢?倘若他们没有来生,那她希望,真的可以有平行宇宙。至少可以期盼平行宇宙里的路安安可以跟自己想念的人在一起。
那天晚上的路安安一遍又一遍呢喃着那个叫“欧韩”的男人。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耀眼的光芒铺满整个雪地,明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世界重生了,人们又沸腾了。
路安安又重新过回了自己不想解脱又寻不得解答的日子。
“上次在你家,看到了这些cd,想到你可能会喜欢,就买了些备着了。”欧韩注意到路安安的神情略微有些变动,看似很喜欢这首歌。
“其实,没必要。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些的。”路安安说。
“谁知道呢?或许忽然间就喜欢上了。”欧韩笑着说。心里更想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唔,五月天的确有这样的魅力。”她当初喜欢五月天也是很偶然的。
“很少有女孩儿喜欢摇滚的,尤其是你这样学中文的。”欧韩的确不解,她以为路安安应该会更喜欢古典、安静些的音乐。
“嗯,对我来说五月天的歌是解药。”
路安安想到,多少个无眠的夜里,无论临多少本字帖,那无边无际的思念都像潮水般包围着她淹没着她,使将要窒息的她只能放下笔,聆听着游鸿明深情的声音,把眼泪像泄洪一般洒出去,哭过之后,再听五月天,把自己满血复活,重新开始。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循环着。这些或闹腾或安静,或悲伤或快乐的歌声,默默陪伴着她,使她远离寂寞,使她享受孤独。
“是吗?我以为我才是你的解药。”欧韩的声音低沉却清晰。
路安安的心中小鹿猛的扑腾了几下,但依然冷淡地说:“我现在不需要解药了。”
路安安总是这样淡淡的疏离的态度,让欧韩很是伤感。
曾经他们无话不说的,曾经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是暖暖的开心的,曾经他们的对话是很自然,很有内容的,曾经他们是很有共同语言的,曾经哪怕只是一个电影镜头,他们都能津津有味地聊半个小时,曾经……在她眼里,他们也仅限于曾经了。
没关系,他既然回来了,就坚信他们还能回到曾经。
“如果累了,可以先睡一会儿吧。”欧韩体贴地说。
“还好,不累。”路安安说。
欧韩没在说什么,顺手拿起一旁的水,准备喝时才发现瓶盖没打开,于是又放回去了。
路安安余光中瞟见了他这一动作。
“要喝水吗?我帮你吧。”路安安拿起水瓶,使劲儿拧开了,递给了欧韩。
“谢谢!”
欧韩接过水,温柔地喝了两口,觉得真甜。
好吧,其实是心里更甜,谁说破镜不能重圆?
二人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路安安z城的家里。
把所有东西都搬到路安安家厨房阳台的时候,欧韩觉得自己是该去锻炼了。路安安家小区的地下车库还没有整修好,所以只能暂时把车停在路边,欧韩和路安安来回搬了两趟,才把东西全部搬完。为了发扬自己的绅士风度,几乎所有重的东西都是欧韩拎的。
路安安倒了杯水给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的欧韩。
“今天辛苦你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谢你送我回家。”路安安说。
“出去吃?”欧韩问。
“嗯,我家附近有个餐厅还不错……”
“我不要出去吃。我们刚把这么多新鲜无公害的菜费那么大劲搬上来,却不拿来做饭,这不是暴殄天物吗?我们在家做饭吃吧。”看路安安没反应(其实路安安此时正在心里腹诽:现在才知道费劲,我妈装菜的时候,是谁又是帮忙,又是嚷嚷着“装得下,装得下”的?),又加了一句,“就像以前一样……”
路安安怔楞了一下,终是同意了:“那好吧。”
路安安是绝对的厨房高手,一个小时以后,一顿让欧韩忍不住流口水的晚餐便上桌了。
餐桌上,清炒丝瓜、芸豆烧牛肉、冬瓜炒虾仁、麻辣花生米,四样菜品用不同的盘子盛放,旁边小框里还放了三个馒头和一玻璃盆小米红薯南瓜粥。
本身也都是些家常菜,算不得有特色,关键是做得快啊。欧韩觉得自己也就眨了几下眼,南瓜和红薯便都被削了皮切好块儿放到煮小米的锅里了;然后也就是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冬瓜炒虾仁就已经上盘了;再然后路安安吩咐他把冰箱里的馒头帮忙拿出来放到微波炉,他刚关上微波炉的门,正准备问调多久的时间,路安安已经把丝瓜出锅了,并随手设置了微波炉的时间;随后芸豆烧牛肉和麻辣花生米也在自己的目不暇接中,依次出锅了。整个过程,路安安干净利索娴熟,丝毫不见慌乱。最神奇的是做完饭后,灶台被顺手收拾得整洁如初。
这一刻,欧韩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久违的美味,久违的幸福。
可惜了,幸福总是短暂的。
新闻联播刚结束的时候,两人温馨的晚饭时间也随之结束。欧韩主动提出要洗碗,路安安表示不用,因为有洗碗机。
又勉强坐了一会儿,焦点访谈也已经结束。路安安开始赶人了:“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也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欧韩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说:“还好,没有那么累。”
本来吃饭的时候,他就提议,俩人要不喝点酒?被路安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是一会儿他还要开车回家,不能喝酒。欧韩只能作罢。心中不免有些不快。
路安安说:“可是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所以,今天不太方便留你久坐了。”
欧韩只能无奈起身,讪讪地说:“那好吧。下次见。”
“嗯,你路上开车慢点。”路安安起身送他到门口。
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门外的欧韩却觉得如天籁般悦耳。你看,她不仅没反对下次见面,而且还关心我?
电梯门开的时候,欧韩对自己兴奋的挥起了拳头:“yes!”
屋里的路安安瘫坐在地上,心扑通扑通地跳。这个男人一如三年前一样,依然可以轻易的蛊惑她。只要一靠近,便贪恋着,扯不掉,丢不开。她需要强大的毅力才能淡化对他的感觉,毕竟爱了他这么多年。如果真的重新在一起了,撕心裂肺地爱一场,最终还要曲终人散,那时她将如何承受?
电话适时响起,来电的是闻倩。
“嗨,宝贝,快猜猜我在哪里?”闻倩愉悦的声音让路安安瞬间想流泪。
“我才不猜呢!快别逗我了,你不是说计划去澳大利亚吗?”路安安问。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后来转机的时候遇到个旅游团,是去加拿大西部大草原的,我一听,大草原啊,那岂不是到处都是牛羊马群?想想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老娘这颗少女心就蠢蠢欲动了,再加上以前听你说小时候放羊挺美的,我也决定体验一把当羊倌的滋味,于是就跟来了。我跟你说哦,安安,这里真的超美的!”
“你瞎体验什么啊!你目前应该安静的养胎,别那么活跃。而且现在那里应该也已经入秋了,你出门多加件衣服。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去医院定期做检查。还有,要好好吃饭,保证营养的均衡摄入,这样你和宝宝才能健健康康的。”听到她这么任性,路安安不由得担心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啦!真够唠叨的。”闻倩表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对路安安的关心很受用呢!
“你一定要好好的,宝宝也要好好的,不然我这干妈可饶不了你……”
“好了啦!你干儿子除了有点想你,其他都好着呢!”路安安很少那么感性,今天这么煽情,闻倩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怎么感觉这丫头的声音像是哭了啊,“哎,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头啊!好像哭了?有人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是谁,姐保证回去扁的他妈都不认得!”
路安安吸了吸鼻子:“没有,你想多了。我没事儿。就是想你了。还有……”
“还有什么啊?”
路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欧韩跟去她老家的事情告诉了闻倩。
“宝贝儿,我之前发给你的欧韩的资料都是真实的。”闻倩说。
“嗯,我知道。所以也理解了他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安安,还有一点我没告诉你。”闻倩叹了口气,“他有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