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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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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和徐丽丽由于年后要来上班,年前两人便在z城找了好房子,年后初五俩人便来了,收拾了两天屋子,初七美滋滋去新单位上班了。这让人羡慕的新生活啊!
    可是有人喜,就有人忧。
    大哥来z城之前,二叔二婶便给了他一个任务,就是插手我的人生大事,且必须尽快出成果。
    所以第一天上班的中午,大哥便给我打了长达五分钟的电话,一再确定之前见过面帮过忙的王磊是不是我的男朋友、追求者、潜在追求者。在我坚持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的情况下,他通知我,后天晚上相亲。
    what?
    难道我已经成功进入大龄未婚女青年的行列了吗?
    在我扯了一堆,如工作忙要加班、不想谈恋爱、还没玩够等等“合理”理由后,大哥表示,你别给我扯这些。你这事儿,我和你嫂子出马,还是可以保证很有质量的,但要是你一意孤行的话,这事儿就轮到爸妈管了,到时候,以老人家选人的眼光来看,你就不用想质量这回事了,顺眼不顺眼都难说。
    我勒个去!再一回想办公室里大家讨论的各种匪夷所思、啼笑皆非的相亲对象们,大哥这话简直就是直击灵魂啊!我若再不识好歹,那就真的天理难容啦!
    果断答应。
    不久,便收到大哥发来的相亲对象之基本信息。
    凌嘉阳,大嫂同学,z城本地人,身高179厘米,肿瘤科医生,工作单位:z大一附院。
    还附有一张照片,看起来人模狗样,挺像个斯文败类的。
    嗯,配本仙女的话,整体质量确实还不错。
    但我强烈怀疑大哥的初衷,这怎么看都像是怕自己老婆遇到老同学(或者旧情人也说不定)暗生情愫(或者旧情复燃),而使用的典型手段。
    为了个隐形情敌,搭上自己妹妹,是不是有点过了?
    当然,以大哥一贯刚正不阿的做派来看,我这样想,真的有点太小人了。
    晚上把这事儿跟二哥添油加醋的乱说一通后,二哥竟然神奇地用四舍五入法,一针见血地抓取了重点,并表示对大哥的做法很支持,希望我能乖乖配合。
    什么情况?我以为自己搬来的是救兵,没想到却是来支援敌军的。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为我终身大事操心的人。
    初九,在春节后的工作忙碌中,不知不觉便到了。
    这几天下来,白天还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也没感觉有多想王磊。可晚上下班回家后,从看到门口的那双蓝色拖鞋开始,整个心便闷闷的,透不过气来。我把这种状态理所当然地归于暖气太热的缘故。
    唉,暖气若有嘴,会不会说:这锅我不背?
    由于加了会儿班,我去的略微晚了些,大哥大嫂以及凌嘉阳都已经到了。
    他们约的是一家茶餐店,里面大多是素食。
    大哥和大嫂都是吃肉的,难不成这个凌嘉阳是个素食主义者?若真是这样,可太有理由拒绝了。
    “小白,这里。”远远的,大嫂便看到了我。
    “各位不好意思,加了会儿班,让你们就等了。”我歉意地说。
    同为上班人士大家表示很理解。话说,凌嘉阳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些。
    大嫂说,找了几个地方,人都太多,想到你和嘉阳都是喜欢安静的人,便把地方选在了这里。
    我笑了笑,心想,可我更喜欢吃肉啊。
    从大家的聊天内容来看,凌嘉阳是个优秀人士,跟大嫂不仅是大学同学,好像还沾了点亲戚。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均在机关单位上班,家教良好。
    大嫂说,他由于醉心工作,一直没时间接触异性,因此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硬是把自己沦落到了相亲队伍里。
    我但笑不语,一直在装淑女。内心却在腹诽,这男的八成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隐疾吧。
    这其他良好青年,比如程序员,比如工程男,比如机械师什么的,人家确实是被工作和工作环境耽误了,沦落到相亲大潮中,这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的。
    可他一当医生的,长的也不差,还家境殷实,整天穿梭在一群如花似玉的护士中,好意思说自己因为工作没时间接触异性?
    再说了,跟异性频繁接触本来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好吧?正是荷尔蒙大爆发的年龄,正常男人偶尔还会对可爱的护士们意淫一下制服诱惑什么的,他这天天抬头就是天使的,赖好下点功夫,怎么可能擦不出点火花?
    大嫂怕是把我的智商当成情商来看了——以为我缺呢。
    在大哥对我平生学业的一阵吹嘘中,偶尔接到旁边凌嘉阳探究的目光,我只想让自己隐形。
    我的直男大哥,相亲是什么您明白吗?相亲就是把自己身上,目前所具有的有形的无形的价值,称斤轮两地和盘托出,然后让对方决定适不适合交易。
    相亲相的是未来和现在。关于过去,除了情感上有些价值外,其他都是浮云。
    大嫂是个聪明通透的,她用自己的方法及时制止了大哥对我成长历史的炫耀。
    凌嘉阳应该算是个情商还不错的,他接下大哥的话头说:“高考六百多分上h省师范的,估计全国也找不到几个吧?”
    我讪讪地笑了笑:“当时想当老师。”
    他疑惑:“那后来怎么没去当老师。”
    我依旧讪讪地笑了笑:“后来又不想当了。”
    饭桌上三人同步诡异地望着我,尤其是大哥还眉头紧锁……
    坏了,估计这样回答不太好。
    没想到凌嘉阳却在这时笑了起来:“嗯,有个性。不错。”
    有人给台阶,我肯定得接着啊,便说道:“那时候小,不懂事。不是亲生的,二叔二婶也不好管教我,任意妄为惯了的。”
    一听我这样说,大哥一下就急了,赶紧说道:“也不是,小白大多时候还是很乖的。勤快得很,很会做饭,工作努力,不乱花钱,也不乱交朋友……反正优点还是很多的。”
    凌嘉阳微笑着点点头:“嗯,看出来了。”
    吃过饭,大嫂提议我们大家去看场电影,我拒绝了,理由是明天一早要去外地出差。凌嘉阳也说明天一早要做个手术,不宜休息太晚。
    最后的结果是大哥大嫂去看电影,凌嘉阳送我回家。
    由于怕跟大哥不好解释,所以我赴约时没开车,而凌嘉阳的车当天限号,因此在凌嘉阳的提议下,我们准备走走。索性,天没那么冷,走走也不错。
    凌嘉阳说:“万小姐是对我不太满意吗?”
    他倒是挺直接。
    “没有,只是觉得你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你那么直接,我就委婉一点了,不然气氛太尴尬的话,容易不欢而散。我倒没什么,只怕他和大哥大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不太好。
    “也说不上什么故事吧。一段感情经历而已。”他说。
    “那也应该是段不太寻常的感情经历才对,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样?”他问。
    “也没什么。”我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否则的话,你那么优秀的人也不会让我给遇上。”
    他笑了:“这话从何说起,万小姐你也很优秀啊。”
    我摇摇头:“不,这跟我优秀不优秀没关系。应该跟你的心态有关系。”
    “什么意思?你成功地把我绕糊涂了。”他假装无奈地摊摊手。
    我思考了片刻说道:“那好吧,我就把自己的猜测,大胆地讲出来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愿闻其详。”
    “我猜你应该是刚刚真正结束一段感情。”我说。
    “什么叫‘真正结束一段感情’?”他问。
    “之所以说‘真正结束’,是因为这段感情明面上,或者说,在你熟悉的人眼里,它早就结束了。说白了,你之前很可能是在经历一段有人反对的感情,你很为难,但又舍不得对方,所以你把恋情在自己这边转为了地下情。但最近,你这段地下恋情,却由于某种原因结束了,所以才让我有机会遇上你。”
    这番分析,我并非信心满满,但根据所知条件,我也只能琢磨出这么多。
    他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你确定你是学数学的,不是学什么心理学的?”
    我惊异:“这跟心理学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从心理学角度分析的,你怎么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他看起来很笃定。
    “那你先说,我猜的对不对?”
    他耸耸肩,略有些尴尬地说:“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基本都对。”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莫非我最近不光人情练达了,连智商也蹭蹭往上窜了?但这点骄傲只能表现在心里,表面还得继续云淡风轻,处变不惊。
    大约是我这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自信表情,太有蛊惑力了,凌嘉阳展开刨根问底之势,非得让我告诉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摆够了谱,便开始娓娓道来:“首先让人疑惑的一点是,你所处的环境,即便工作再忙也不该成为你单身的理由,以你的条件来说,不可能会没有主动表白的单身医生或者护士。因此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这个理由,只能骗骗爸妈。”
    他点头表示认可。
    我继续说:“有人表白,你不仅拒绝,还反过来骗父母。侧面证明了两点,你可能目前真的不想谈恋爱,但也可能意味着,你正在进行一段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恋情。”
    “那你又是怎么排除其中一种可能的呢?”
    “很简单啊!你忽然答应父母相亲了,而且是很亲近的人,介绍的自己的亲人。一般情况下,你若真心不恋爱的话,肯定找理由拒绝了。可你没拒绝,那只能说你恰好也需要一段新的感情。什么样的人会那么迫不及待想要一段新感情呢?答案是渴望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而且被对方彻底伤透了心,不可能再回头的情况下。”
    为什么我会那么确定这一点呢?答:被付爽这个妖神科普过。
    凌嘉阳惨淡一笑:“分析的不错。很厉害嘛。”
    “那下一个环节是不是应该叫:请大声说出你的故事!”为缓解他有些一言难尽的情绪,我刻意耍了一下主持腔。
    他缓了缓,说道:“我和她在一起快六年了。恋爱两年后,她说要出国,让我等她。我等了,可两年后,她要求我再等两年。我父母不愿意,觉得我傻,等她回来我们肯定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可我是真傻,背着父母,答应再等她两年。可春节期间,我同学出国旅游竟然见到她跟一个外国男人在一起。然后我同学托人查了下,才知道她已经在国外结了婚。”
    “我打电话质问她,你知道她怎么说吗?她说她会在合适的时间离婚,然后回到我身边的。你说可笑不可笑?我觉得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傻的人了。你说是不是?”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真的是个很惨的故事。为什么世事总是那么无常呢?总让好男人遇见坏女人,又让好女人遇见坏男人,彼此互相蹉跎,互相纠缠,也互相折磨。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我知道不能欺骗他。
    “凌嘉阳,你很好。只是我现在还不想恋爱。对不起。”我说。
    他坦然接受:“早看出来了。下次该轮到我来说:请大声讲出你的故事。”
    我哈哈大笑起来。
    认识凌嘉阳,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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