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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拆迁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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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上次去路安安家的时候,他找朋友查路安安身份证上的地址时,那个朋友当时随口说了句:“这个村子也就是现在还能找着,年后估计都见不到了。”欧韩当时就疑惑怎么会见不着呢?再问,才知道那个村子好像要拆了。当时欧韩并没有太在意。政府拆迁这种事情,有时候有些烟雾消息也是常有的,所以并不能十分信。但今天参加揭牌的其中一个领导,据说要被下派到负责一个大型国际交流合作会的筹建工作,欧韩便与其多聊了一会儿。碰巧这人所负责的项目就是路安安家那个村子拆迁后,要建的项目。
    路安安老家那个村子叫路家庄。这个村子有个很奇特的地方,就是从的市中心往西到二环正中间的位置再往西,画一条宽500米的直线,可以一直延伸到路家庄,中间没有任何一个村子,全是平原土地,也就是农民常说的庄稼地。所以,政府以这条直线为基准,在二环的西边修了高铁站等一些大型项目。从这个角度来说,政府若是因着发展需要,把路家庄拆掉,也在情理之中。但朴实的老百姓只能会想,那些离市区更近的村子都没有拆,怎么可能会拆到我们村?所以路家庄的村民,包括路安安都没有想过,拆迁,这件看似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会找到他们。
    “这怎么可能呢?路家庄与市区还隔着一个镇呢?要拆也应该先拆掉那个镇吧?”路安安有些不敢相信。
    欧韩坐到她身边,轻声安抚道:“的高铁站,距离你家有多远?”
    路安安疑惑的看着欧韩,摇摇头:“不知道。”
    “直线距离不到2公里左右。”欧韩说。
    “你怎么知道的?”路安安惊讶。
    “上次去你家的时候,高铁站前面那条路还没有通,所以我选择了旁边一条与它平行的小路,当时留意了下,大约是这个数。如果那条路打通了,直接贯穿你们整个村子。更重要的是,那条路就是为你们村子的项目修的。一个大型国际中西合作交流会的会场即将在那里兴建。工期非常赶,省里专门派了领导去督促监工。”
    路安安的眼睛开始红了:“可为什么要把项目选在我们那儿?”
    欧韩从茶几上抽出纸巾递给她:“你仔细想想,你们村子的正东方是不是全是庄稼地,延伸到好远都没有村子?”
    路安安呆呆地看着欧韩,点点头。
    欧韩接着说:“我要是领导,我也会选择把项目建到你们村上。”
    “所以周围的村子都不拆,就只拆我们村?”
    “方圆两公里外的不拆。我下午看了地图,距离你们村子最近的村子也在2.5公里外。”
    路安安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现在社会上有几种小青年特别受女孩子欢迎,一种是富二代,一种是官二代,还有一种就是拆二代。
    通常大家都以为,拆迁是好事儿,拆迁可以拿许多补偿款,可以实现期盼良久的一日暴富。针对城市拆迁,大约的确是这样子的。可是农村拆迁呢?那是整个生活习惯和经济形式结构的颠覆与打破,并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那些被拆迁的村子大多都是相对富裕的,金钱上的诱惑并没有太大作用,他们往往更实际。比如要给儿女结婚的首先要考虑婚房吧,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通常安置房要等上许多年才能住进去,但你不能让儿女等上许多年再结婚啊?租房子可以结婚也不错,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大符合农村人的习性。所以就得用补偿款给孩子们买房、装修,然后结婚,整个下来,那点钱也就不剩什么了。再如,家有适龄儿童上学的,还得再想方设法找学校读书。尽管国家在这方面上有政策,可大家都知道真正实行下来,还是难度挺大的。还有,家里有老人的,一辈子的农村热热闹闹的群居生活,一下子回到车水马龙的城市,那种不适和恐慌将怎么开解?再有,那些土地如果眼下不被回收,庄稼怎么种呢?这些问题,俨然已经成为社会发展必须要思考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最佳解决方案。最让人抗拒的一点就是,拆迁过的村子,老人的死亡率明显提高。哪怕是一向身体很好的老人也常常在拆迁后郁郁而终。这也是路安安最害怕的。她的奶奶已经八十多了,能扛得住拆迁的打击吗?
    路安安是真心不希望家里拆迁的。那里的日出和日落都是最美的。那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那里的早晨,乡间小路上的小草会披着白茫茫的露水,即使轻轻走过也能湿了鞋袜;那里的春天,真的是花香四溢,蝴蝶满天飞;那里的星星总是挂满天空……路安安一点点回忆着,心中溢满了不舍。以前总觉得家乡就在那里,你回不回去它都在那里用你最熟悉的姿态等着你。可现在它马上要变成钢筋水泥的城市了,再也无法回归到之前那片宁静之地了,叫她怎能不伤心难过?
    路安安站在客厅阳台的落地窗前,双手抱住自己,望着窗外片片霓虹灯,一动也不动的发着呆。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还能清楚地看到未干的泪痕,她的鼻翼还在轻轻抽动着……
    这样的她,让欧韩很心疼。他没想到拆迁的事情对路安安的触动那么大。他没在农村呆过,无法易地而处安慰她,理解她。那个路家庄的确算是富裕的农村,可不论怎样总是没有城市方便吧?
    “安安,你先别难过了,当务之急是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把整个事情说一下,以免到时候叔叔阿姨没准备。另外我已经让人分析整理了近两年国家的相关拆迁政策,并结合的实际情况,做出了你家拆迁补偿的最优方案。现在他人就在,随时可以直接去家里帮助解决相关问题。你看呢?”欧韩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说。他很想从背后给她一个拥抱,可两人的关系刚刚缓和了些,他不敢冲动。
    半响,路安安扭过头说:“好的,谢谢你了。我跟家里联系后,打给你。”
    欧韩双手扶着路安安的肩膀,认真地说:“傻瓜,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用说谢谢。”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性感,路安安的耳朵瞬间瘫软了,怀孕了。她有多想念他的怀抱,只有心里那只小鹿和夜里流过的那些眼泪知道。可你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来撩拨我呢?就因为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吗?凭什么?!还好,最后那丝理智拉回了呼之欲出的小鹿,使她没有再次沦陷到这条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谢谢你告诉我拆迁的事情。”路安安推开他的手臂,再次下了逐客令。
    欧韩的双手空空地抬着,分外失望,不过,还好,也算意料之中。
    “那我走了,你,一会儿洗个脸,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便去鞋柜处换了自己的鞋,顺手把这双男士拖鞋塞进了路安安的鞋柜。关上门的那一刻,欧韩心中暴爽:哈,路安安家总算有一双自己的拖鞋了!从一双拖鞋开始,他要慢慢的一点点的把自己渗透到这个家里。
    欧韩一走,路安安马上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拆迁的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爸妈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路安安一再解释,路爸路妈才勉强相信。最后也如路安安一般伤心难过。尤其是路妈妈,放下电话看看前年刚刚盖好的三层楼房的四合院,便嚎啕大哭起来。
    路安安家的房子,可以见证中国农村近三十年的发展。
    路爸路妈结婚后,跟家里分家时,只能盖两间茅草屋。后来生下路昊后,七拼八凑地把三间瓦房盖了起来。然后路爸就跟着村里人去外地打工了,回来后就给房子盖了院墙,这样总算有个院子了。再后来,路爸路妈开始做生意,慢慢的有点钱了,就把三间瓦房推到,盖了三间当时最流行的平房。又过了些年,又把平房推到了,盖了上下八间的楼房。这两年,又陆陆续续把东西南面的配房也倒腾成楼房了,并且考虑到前面镇子上开了好几家大型工厂,以后可能会有租房的,二老直接把房子全加高到了三层,再加上农村院子大,采光极好,整个四合院看起来还真略有些气派。如今真要拆迁了,感觉一辈子的心血全没了,怎能不心酸。
    第二天路安安的精神有些萎靡。但依然坚持去跑步。回来时又意外的见到了楼下等她的欧韩。一身商务装的他不意外的又迎来了一堆晨练老人的姨母笑,大家接头交耳地议论着。唉,用得着每次出场都这样吗?路安安想。
    “嗨!安安!”欧韩。
    路安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间尽是闪躲。
    “你……”
    “昨晚上你答应送我的茶叶,走的时候忘记给我了。我今天是特意来拿的。”这次没等她问出口,欧韩便主动说明了来意。要知道他昨晚真的惦记一晚上这只有路安安才有的茶香。
    “哦,那走吧,我拿给你。”路安安回想了一下,确实昨晚忘了给他。
    欧韩小媳妇一样跟在路安安身后,满脸抑制不住的开心。
    进门后,欧韩很自然的换上了昨天特意拿过来的拖鞋。路安安恍惚了一下,没说什么。
    路安安径直走向冰箱,从冷冻室拿出一个精美的白瓷罐子,不用说里面装的肯定是欧韩要的茶叶。
    “给你。每次3致5克,80度左右的水泡,不用洗茶,头遍茶汤也很美味,可以泡三致四道。平时放冰箱冷冻室储存。尽量单独存放,以免沾染杂味。”
    “哦。”路安安教科书般交代着,可惜欧韩实在没太听明白。
    路安安转身,余光中看到欧韩并没有离开,想到昨天电话里妈妈的难过,粉拳紧握,终是嗫喏着说出了口:“拆迁的事情,我跟家里说了。嗯,那个,我也不是很懂,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那个朋友方便的话,可以跟我爸爸联系,去家里给些建议……”
    这是求人,是路安安最不擅长的。一通话说完,她已经觉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理说她最不希望有牵扯的人就是欧韩,可她没有其他可以帮忙的人。拆迁于路家来说的确是大事,昨晚电话里路妈妈的焦灼和崩溃,让她无比心痛,却又力不能及。
    “好。我到公司后,马上安排。”欧韩顺势坐到餐桌旁边,她能不拒绝自己的帮助,欧韩心里踏实了许多。
    路安安轻轻的“嗯”了一声。
    欧韩觉得自己与她的距离又近了些。
    察觉到有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路安安有些坐立不安,只好迎上去,刚要开口,欧韩蛊惑的声音便响起:“安安,我还没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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