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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二人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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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只狗之所以与路安安如此亲近,是有些渊源的。
    其中一只狗叫小花,品种属于中华田园犬,是只母狗。
    小花,有着非常悲惨的身世。
    那是两年前的冬天,路安安和高老爷子以及另外的两位艺术家,在去看望隐居在j城山上的刘石领老先生回程的路上,当时天还不算太晚,但天气却说不上好,隐隐飘着雪花。路安安一路开着车小心翼翼地走着,三位艺术家倒是高谈阔论,气氛十分浓烈,路安安偶尔分神侧听一下,也甚觉有趣。忽然,前面出现一个黄色的蛇皮袋子,上面隐隐约约还有正在蠕动的东西。路安安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及时停下了车,走到那团不明之物前定睛一看,嗯,原来是三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
    路安安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楚。从小生长在农村的她,对这种状况是司空见惯的,但长大的她也依然如小时候一般,心有不忍。在农村,有些看家护院的狗产下的崽儿,通常都会被送人,有时候送不出去的,便会被放到马路上让车给轧死。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不直接丢掉,非要轧死呢?因为这些土狗有时候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如果它们侥幸存活,那便会长成野狗。野狗的危害,想必大家都是知晓的。也有人会说那为什么狗的主人不直接杀死它们呢?怎么说呢?或许他们也不忍心吧。
    前面不远便是一个小村子,这些小狗应该就是村民放到路上的了。
    路安安把三只小狗抱到了车上。三位大艺术家一边痛心着村民的狠心,一边怜惜着小狗们的身世,最后三人当即决定一人一只收养了。这还不是重点,最雷人的是,三位老艺术家给这三只小狗取的名字,那叫一个清新脱俗啊——小花、小草、小路。路安安一路忍着笑,听着三个孩童般的老人互相逗弄着自己的爱犬,真心觉得发明创造“老顽童”这个称谓的人简直太牛了。
    高老先生家的另一只狗,取名方式完全遵照老艺术家清新脱俗的风格,叫小树,是只纯种金毛公狗。
    小树的到来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去年夏天,高老爷子带小花去散步,正在悠闲地走着,突然小花猛的从老爷子手里挣开了狗链,一路向前跑去,等老爷子追上,才发现路边躺着一只金黄的毛茸茸的小狗,似乎是病了,耷拉着脑袋,还留着鼻涕。老爷子把小狗抱到宠物医院,医生说这只小狗得了很严重的狗瘟,不是很好治,估计是被原主人遗弃了。老爷子坚持给小狗治了病,之后便领回了家。
    从小树来到老爷子家之后,小花就一直很不开心。因为去给小树看病的时候,小花正好处在发情期,医生便劝说老爷子给小花做了绝育手术。为此,小花一直觉得是小树在恩将仇报,自己好心救它,它却让自己被绝育了,呜呜呜。不仅如此,因为小树比较小,又是大病初愈,大家对它理所当然的更关爱些,这也让小花接受不了,更加厌恶小树。
    记得有一次,路安安开车来高老师家,由于常走的那条路在翻修,所以便选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谁知在距离老师家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却遇到了蹲在路边一脸茫然无助的小树,路安安赶紧把它抱到车里送了回去。后来才知道是小花故意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小树带到外面偏僻的地方偷偷丢下后自己跑回来,路安安遇到的那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当时便惊讶于一只狗的心机怎会如此之深。但那天她并没有安抚小树,反而一直陪着小花,给她讲了许多道理。她觉得小花应该是听懂了,因为从此以后,类似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尽管小花依然娇气些,时不时总要欺负下小树,但有时候遇到好吃的好玩儿的也会刻意跟小树分享,感情也深厚了许多。
    许久不见路安安,小花的矫情劲儿又上来了,在路安安身上蹭来蹭去腻歪着,不让小树近路安安的身。小树只好不甘心的哼唧着闪到一边。路安安了解,这种状况是经常出现的,在争宠方面,别看小树个头比小花大的多,但却远没有小花霸道。如此,路安安只好把小树的绳子递给欧韩:“你来带着小树吧,它比较温顺一些。”
    欧韩欣喜地接过绳子,双眼兴奋地盯着路安安,对即将到来的遛狗时光无限憧憬。
    高老爷子家小区的旁边有条这两年新建的河,是为南水北调工程而建的,因此大家都叫它南水北调河。河面很宽,河水也很深,有时候风吹起来,甚至有海浪的感觉,是这一带的人们夏季最喜欢的去处。沿河而建的是一个个小公园,很有特色,几乎个个独立而成,但是又各有相通,各不相同。比如,路安安他们要去遛狗的地方吧,这里的草坪和树木最多,几乎没有什么游乐设施和健身设施,只有为数不多几根条凳。但却放置了许多个宠物用品的便易箱,里面放了些简单的宠物便纸和铲屎工具,所以遛狗的人们都很乐意来这里。还有另外的几个小园子,有些是专门给小朋友建的,有些是专门给老人们建的,甚至还有个园子有些乒乓球台、篮球场等一些体育设施,显然是给热爱运动的年轻人建的。路安安每次来这里都觉得z城这些年发展的真好,越来越良心,越来越人性化,就连建个小公园都那么走心。
    两人两狗慢慢走着,小花有些迫不及待,安安蹲下来拍拍它的头,便松开了绳子,小花傲娇地撇了一眼小树,晃悠悠地往前面的草地走去。小树抬头看看欧韩,心里也有些痒痒,哼唧了几声,欧韩也没有理会,大约他的心思全在路安安身上吧。路安安看了看小树,也把它的绳子松开了,抚摸着它那一身漂亮的金色毛发,无比温柔地说:“小树,要乖哦,不要跑远,照顾好小花哦!”小树拿自己的脸贴着路安安的手心,磨蹭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去寻小花了。旁边的欧韩看着这一人一狗的温情互动真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小狗。
    “你看起来很喜欢狗啊?”欧韩开始找话题。
    “嗯。喜欢。”
    “那为什么不自己养一条呢?”
    “不方便。”
    “不方便?”
    “嗯。”
    “这怎么说?”
    路安安笑了笑:“你想啊,万一我给顾客装茶叶的时候,不小心跑进去一根狗毛,怎么办啊?”
    “哦!原来是这样呀!”欧韩作恍然大悟状。
    路安安今天穿了另一条蓝色裙子,可能是天气略凉了,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穿了一双白色松糕鞋,依然是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安静。
    “其实。”欧韩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小时候就认识高爷爷了。他是我两个爷爷的好朋友。”
    “嗯。”路安安眼睛看着前面嬉闹的小花和小树,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唉,小花又在欺负小树了。可怜的小树。路安安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状。
    “小时候一到放假就会被送到高爷爷家里学书法。经常因为贪玩,调皮捣蛋被老爷子打手心。”看她的反应有些淡,欧韩觉得还是多说些比较好。
    “嗯,我知道。”想到小时候的他被打手心的模样,路安安不禁嘴角上扬。
    “你知道?”难道是高爷爷跟她说过?
    “嗯,听王磊说过。”
    “哦。”对啊,他怎么会忘了王磊呢?
    路安安没在说话,丢下若有所思的欧韩便往小花小树的方向走去。
    欧韩反应过来也追了上去。
    “对了,上次你给李秘书拿的茶叶,尤其是那个太平猴魁,爷爷很喜欢。”欧韩终于又想到了一个话题。
    “嗯。不过秋天了,那个茶,老人还是少喝一些比较好,否则容易伤胃。”路安安依然淡淡的。
    “那,喝什么好呢?”欧韩觉得这个话题非常好。
    “乌龙茶好一些,像是铁观音,大红袍,都不错。白茶也可以的。”
    “那这些你店里应该都有吧?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拿一……”欧韩有些小雀跃。
    “我店里没有。”路安安冷冷地打断他。
    “怎么会呢?上次去找你,那个肖甜甜好像就在装大红袍呢。”
    路安安有些不自在,清了下嗓子,冷静了下说:“已经卖完了,还没有进货。”
    “哦,那你什么时候有货了,告诉我,好吗?”
    路安安抬眼看了一下欧韩,感到万分无奈。
    “欧韩,我们放过彼此,不行吗?”
    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欧韩十分懊丧。
    “安安,我已经知道错了。”
    前面的小花和小树,似乎又和好了,互相追赶着嬉闹。
    “欧韩,我需要开始新的生活。”路安安说,“所以,我们不要再纠缠了。”
    欧韩瞬间石化。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什么样的生活呢?没有他欧韩的生活。
    遛狗时间结束了,路安安给小花和小树重新套上了绳子。
    忙了这些日子,今天终于空闲了些,王磊本想去“一缕香”坐坐,可肖甜甜说安安来高爷爷这里了。也好,一直肖想的“偶遇”,今天倒是可以实现了。
    一路上心情宛如飞一般,愉快无比,就连平常拥堵的街道,今天都格外给面子。
    就在快要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夕阳下,二人二狗的和谐画面映入眼帘,王磊当时便感觉五雷轰顶。
    吃过饭,简单聊了几句,路安安便告辞了。
    高老爷子起身送她到门外,嘱咐了句:“孩子,有些事情自己别太拧巴了,顺应天意也是不错的选择。”
    路安安:“嗯,谢谢老师。”
    路安安刚把车停好,一抬头便看到了似乎跟平常有些不一样的王磊。只见他靠在自己那辆崭新的卡宴上,双腿交叉站立,双手也抱于胸前,一只手拿着墨镜,在下巴上有节奏的敲打着。据路安安对他的了解。王磊很少有这种状态,往常他都是绅士的,一旦有这种痞子行为,一般就是生气了。
    “回来了?”王磊问。
    “嗯。”
    “怎么样,今天店里忙吗?”
    “还好,不算太忙。”
    “吃饭了吗?一起吃个饭吧?”王磊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吃过了。”路安安有些紧张地回答道。
    “是吗?跟谁一起吃的,在哪里吃的?”王磊紧追不放。
    “哦,我去看高老师了,在他家吃的。”路安安更加紧张了。
    “哦?那高爷爷家还有别人在吗?”
    路安安沉默了。看来他已经知道欧韩也去了。
    王磊冷笑:“是不是欧韩也在啊。”
    “我不知道他在,是碰巧遇到的。”路安安解释。
    “碰巧遇到?那一起遛狗也是碰巧了?”王磊继续冷笑。
    原来他看到了,原来他也去高老师家了,原来他是特意等在这里来质问她的。
    路安安觉得自己既无力又悲哀,他们都逼她,都打着爱的名义逼她。
    路安安的沉默让王磊很是生气。
    “你特意跑到高爷爷家去见他的,对不对?他曾经无情地抛弃你,连句再见都不曾留给你,为什么你还要上赶着去羞辱自己?你是傻子吗?!”王磊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躁。
    路安安震惊于王磊的话语,哈,原来她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真是可悲。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怎样做都与你无关。”路安安平静地说完便侧身准备离开。
    走过王磊旁边的时候,被他一猛地抓住了手腕,那是下了力气的动作,路安安下意识地觉得疼。
    “路安安!我对你怎样,你不清楚吗?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他到底哪里好?还是你们女人都犯贱就是喜欢人渣!”王磊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路安安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不爱你,如果跟你在一起就不是折磨了吗?”
    王磊大吼:“那要怎样你才能爱我?!”
    路安安:“那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她轻轻掰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王磊哑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忧伤起来,是啊,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从遇见了路安安,他的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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