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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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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爱于我从来都是不知所谓的。
    现在回想起大学那段莫名其妙的试探失败之后,也没觉得有多难过,大约是因为当时并未正经表白,无关尊严面子什么的,所以对最后的不了了之反而更庆幸些。
    但这次对王磊的感觉是真的对了情爱的胃口。连那种内心不可言说的难过都有点电视剧里女二的味道了。
    我知道自己对这个不应该爱上的男人动心了。而且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早一些,深一些吧。但究竟具体到哪一个时间点,我也不晓得。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的每一天怎么压抑这种感觉,从而来创造出一种相安无事的云淡风轻感。这个是我不太擅长的,但却是我目前必须赶紧学会的。
    还好,接下来的许多天与路安安的接触中,还算靠谱,并未有什么实质上的尴尬处境。路安安其人在人性上的确是能达到砖石级别的纯净。她的世界有时候会让你觉得是童话,但又有时候觉得像是老者的归隐仙境。
    她有一种对待万物一视同仁的平静感。这种平静感时常震撼着我,让我觉得渺小,可她又用一种近乎直白的亲切感让我觉得她很看重我,从而让我有种自己很“伟大”很“重要”的错觉。
    后来寻了些书来解惑,才知道,原来有些人天生具备一种共情能力,但高手的原则是在自己的情绪里给予他人愉悦和舒适感,却并不影响他人主观感受世界的能力。
    简单点来说,就是你还是你,只是更喜欢那个和她在一起的你。大约这样的自己会有种,自己也很美很吸引人的“错觉”。
    于王磊而言,我个人的理解,倒是有点像是他嫌路安安一个人太孤单了,想着给他寻个适合的朋友,便于开解心中烦闷——尽管人家路安安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烦闷。
    所以,直男视觉嘛,大家都懂的,不多说了。
    由此,便造成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现象,堂堂傲天地产的王总成了两位女士的跟班。听说更是有传言说“傲天地产王总天天给自己女友和女友闺蜜当跟班”。
    关键是这两位女性朋友真的很“嫌弃”这位“碍眼”的跟班。真心的“嫌弃”。我是如此,路安安只会更甚。
    我“嫌弃”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莫名的觉得心酸啊——为了多跟自己女神呆上那么一会儿,你就那么上赶着犯贱吗?
    话说,他每次看到路安安的时候,那发光的大眼睛,简直就是情窦初开的中学生啊!叫我这老黄牛想想都不好意思下口。
    至于路安安“嫌弃”的理由估计更直接一些——我只想跟你女朋友玩儿,不想跟你玩。
    嗯,对,我现在十分确定他真的就是想给路安安找个合适的玩伴儿,以便丰富她之前据说是比白开水还要乏味的生活。
    但关键是,我也不觉得人家乏味啊!我觉得人家过的挺好的啊!
    至少没有很无聊啊!
    所以我和路安安一起逛书店的时候,她买了李泽厚的《美学四讲》,我买了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我们彼此都对对方买的书很感兴趣。
    话说,逛书店一直都是我的心魔。唉,或许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知道书店里的书有多贵吧。现在回想起中学时代,因为自己在书店总是只看不买,而被书店老板红果果的嘲讽,都感到鼻酸。好在大学是幸福的,图书馆那叫一个大啊!毕业后也好很多,再逛书店遇到喜欢的书,也总算是能买下了。所以啊,看吧,挣钱有多重要,在花钱的时候就能知道了吧!
    当话题一度从黑格尔聊到梁家辉的屁股(梁家辉拍摄的电影《情人》了解一下)时,总是与我们错位半步远的王总,不自觉的把距离拉至三步远,并暗戳戳的给了我一个个鄙视的小眼神。
    我当时就在心中藏了一把火:怎么就许你女神聊黑格尔,就不许我提梁家辉的屁股?况且你女神也对梁家辉屁股的感兴趣程度也不亚于对黑格尔的美学理论。都是美,怎么就非得分个高低贵贱啦!你女神都不认可这类观点的。哼!对了,你女神还邀请我改天一起去她家欣赏高清无删减版的《情人》呢!你那么能耐,她咋不邀请你呢?
    腹诽完我毫不客气的回赠了个大白眼给他。他瞪大了眼睛,彰显一种憨态迷茫感,呃,有点可爱……啊!算了,谁让咱心软呢!就只当母性大发一回,不跟他计较了。
    音像店里,路安安陪我听了西城男孩和周杰伦,我也陪她听了野人花园和朴树,最后我们一起听了贾斯汀·汀布莱克的《the 20/20 experience》,更意外的是我们都最喜欢这张专辑里的《rrors》。这首长达8分钟的歌曲,据说是贾老板对妻子杰西卡·贝尔的爱情宣言,曲风轻快缠绵又直白,配上贾老板细腻温柔又有点小嘶哑的嗓音,好听得简直不要不要滴。可惜了,某人仿佛无法体会得到。
    但,最后买下贾老板那张专辑的只有路安安。
    为什么呢?
    很简单啊,因为那是张碟片,而我,作为一标准穷人,没钱买唱片机啊!
    更悲催的是王磊竟然真的问我为什么不买,还说,他可以付钱。
    对此,我只能尴尬一笑:“等我买了唱片机再说吧。”
    他愣了愣,终于没再说什么。
    跟路安安聊起音乐,我们两人仿佛更有共通性了。
    大约每个学校都会有那么几个看起来总是格格不入,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上课、自习……似乎他们的生物钟总是跟别人来的不一样,融不进去人群也不愿融进去,跟所有人的关系仿若总是淡淡的……校园里的喧闹和安静仿佛都与他们无关,日子似乎丝毫不变的过着,好像他们只是四季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但是他们努力,成绩优秀,也爱运动,更爱读书。
    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人,不要意外,也不要怀疑,他们当中有些可能只是有一点穷,可依然坚持把灵魂活得富裕和丰满的人。
    所以当路安安说,秋天,学校操场的夜晚星星最多也最亮的时候——对于旁人来说,繁华都市里怎么可能看得到星星呢?可我却拼命点头。
    是的,只有在那样的夜晚一个人躺在操场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我的心才能沉下来,一直沉到大地深处,这时你的眼睛仿佛是装了高清镜片一般,总会看到漫天星光。
    这个时候最是听音乐的好时机了。不论是什么类型的音乐在此时流淌到耳朵里,都是合适的。音乐仿佛就是为此刻诞生的。
    当然,没有体会过的人,自然是不懂的。
    后来,在那些夜里做代驾的日子里,要不是能时常被音乐抚慰一下,估计我早就撑不下去了。若说音乐对我而言是可以救命的,这话也不为过。
    然后就是图书馆和阅览室。
    这个世界有许多东西都不是穷人和富人共享的,但学校在这方面却是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最起码这些基础教育资源,是众生平等的。
    因此当我和路安安的话题从“我们学校的阅览室晚上不开门”到“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可以一次性借两本书”中,来回切换的时候,王磊又惯常皱起了眉头。
    不用猜我就知道,他肯定在想:想看什么书,怎么会那么麻烦?直接去买不就好了?
    大约他也觉得这是个跟钱有关的话题,所以很自觉的没问出口,主动给自己免了一场白眼危机。
    有些人之所以能快速相互吸引并走进彼此,应该是某种感觉碰撞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叫惺惺相惜的东西。若这个东西是羞于见人的,而对方又不是个坦率的人,反会讳莫如深,疏远有相同经历的人,以免自己曾经的窘迫被看穿。索性我和路安安都是坦率之人,也都没觉得自己那段穷日子过的有多不如意,反而乐在其中,更加珍惜和追忆。唯一不同的可能应该就是人生某些际遇不一样罢了。但这个也强求不来,迷信点说,这都是命数来决定的。
    这点,我认。
    不可否认,跟路安安在一起我是开心的快乐的,且时常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本以为我们会是两个不同的女人,却没想到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上都有惊人的相似度。
    比如,我们同时都喜欢上了那个排球场上初出茅庐的朱婷,还有那个很会唱歌的小男生华晨宇。这种轻松自由又默契的交往是跟李兰她们怎么都碰撞不出来的。这也再次证明了王磊同志的眼光很毒啊,芸芸众生中一眼就笃定我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可这得对路安安有多痴情,才能有这份选人的本能?
    算了这个话题反正也不该由我来回答。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跟王磊这买卖做的挺划算的啊,挣了套房子且不说,还送了个灵魂密友,可真是赚大发了。
    但,照这个势头发展别我还没死心塌地爱上王磊,先喜欢上了路安安那可就坏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这从假女友到真情敌的角色转换,王磊同志能不能适应得了啊。
    唔,说不定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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