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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命运这玩意儿...
我的认知向来只有四个字，虚无缥缈！
看不见也摸不着，感觉更像是混江湖的人给自己找的台阶。
混得好是命硬，混得差也是命苦，混到走投无路了，就叹一句命该如此。
我走到今天为止，靠的是脑，拼的是胆，仗凭的是身边的弟兄，还有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侥幸，从未把自个儿的希望寄托在什么命理玄学上头。
我甚至觉得，所谓的命运，不过是弱者给自己的无能屡找借口，是失败者给自己寻到不是退路的退路。
或许是看穿了我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轻笑。
不是不敬，是我骨子里对“命运”二字的不屑！
他端起面前的汤碗，轻轻吹了口气：“小哥，你所坚定的不信命，何尝不也是命运的一种？”
我陡然一怔！
他的话语尖锐到似乎一下就把我多年来苦撑的那层硬壳给戳开道裂缝。
我有点恍惚，我为什么不信命？是天生如此，还是经历了太多事，逼着自己不能相信？
一路跌跌撞撞，行至今日，每一次看似自己选的路，回头再仔细眺望，又有几分是真的顺自己心意而作？
“房老，我们的相识，是命也好算运也罢，我都倍感荣耀！但您有没有算到...”
深呼吸一口，我表情正经的出声。
不是奉承，是真心实意，如果不是这次的大邱庄，我恐怕永远都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哈哈，你小子真精，以退为进的奉承，其实是想说这个混蛋家伙吧？”
我话没说完，房振山朝后微微一抬手。
下一秒，立刻走过来个仆人，双手捧着一沓相片毕恭毕敬地放到桌上。
房振山将那沓相片往我面前一推，语气平淡的微笑：“樊小哥，我们的结识，是命运的安排，同样，也是他的一手促成！可谁又说的清楚，他会不会，就是你我命运里绕不开的一环呢？”
我目光一沉，低头看向相片。
一沓相片，密密麻麻，全都是那个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挨千刀孙财。
每张相片均是抓拍，或者说是从视频录像里的截图，距离远近不一，基本全是那天炮竹店爆炸发生后拍下来的。
从他搁店里仓皇逃窜，到冲进巷口，再到慌不择路钻进街角，最后一张，是他弯腰钻进一台经过改装的摩托车三蹦子里。
所有的相片结合起来，就是孙财的完整逃跑路线。
“房老，您...您查出他的行踪来了？”
我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呵呵。”
房振山淡淡一笑：“在大津市，没有任何人的信息，可以逃脱我的寻找。”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透着碾压万物的底气。
跟着他又抬了抬手，旁边再次有人递来一份文件夹。
打开，里面是一叠整齐的资料。
“孙财，三十九岁，祖籍江苏淮安！”
他不急不慢，开口介绍孙财的履历。
从狗篮子的小学、中学、在哪混过事、跟过什么人、又犯过什么茬子、手上沾过多少麻烦。
连他某年因为搁女公厕里偷拍遭人追着打，哪一年又躲在哪个工地打工，都调查的明明白白。
再往后，就是他这些年在暗地里搞的那些勾当，脉络清晰。
瞅着孙财的资料，我的后背禁不住阵阵发凉。
这哪特么是查人，分明是要把孙财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啊。
啥叽霸叫人上人，老房亲力亲为的给我打了个比方。
人家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把一个刻意隐藏的狗篮子，挖到连裤衩子啥颜色都藏不住。
我激动得直接站起身：“房老，那我什么时候可以...”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去抓孙财？什么时候让这个差点把我炸熟的狗损，付出代价？
“不急，先喝汤！趁热！”
房振山朝我微微一笑。
他的一句话，顷刻间就把我满腔的火气和暴躁给硬生生按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端起汤碗，可一口都喝不进去。
他看着我，轻飘飘的开口：“以你的年纪，摸爬滚打到现在，圈里圈外，都能混上一声龙哥，已经算是不简单了。”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我心里清楚，后面一定跟着转折。
果然，他话锋微微一沉：“可要和真正的硬茬子掰手腕，你还是差点意思。”
没意外的话，他口中的硬茬子指的肯定是银河集团。
是孙财那提线木偶背后那只看不见的大手。
这是实话，我深信不疑。
以龙腾公司现有的能耐，摆在真正的顶层博弈面前，确实不够看。
我能搞定卞宏伟，能压得住阎老四，甚至能在清徐县的地头上横着走，可一旦对上银河集团这种级别的狠手，就会原形毕露，单薄得可怜。
“年轻人，有血性有魄力是好事！可不能光有对拼的勇气，还必须具备互搏的体力！”
房振山没有继续打击我，只是轻轻舀了一勺汤。
“你想抓孙财，我可以帮你。”
“别的地方我不敢夸口，但在大津市，银河集团所有安插的骨头，只要你想啃，不论哪一块，老夫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替你递刀。”
“老弟你还要记住一个真理，命这东西，不是拿来让你信的，而是助你看明前路的！”
房振山清了清嗓子道：“这盘大棋，你才刚坐上桌，连棋子都还认全！就着急加入楚河汉界，是不是有点太急躁？不论是谁把你扶上棋桌，是想让你执棋亦或者为棋，首先你得知道自己的道道，又能换来什么，马走日、象飞田，小卒子过河成片碾！你是马是象还是卒？对轰结束是封王拜相呢，还是鸟尽弓藏？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去！”
“啊？”
我脑子一懵，感觉完全不够使唤。
“孩子，上市场买过菜没？”
紧跟着，他风牛马不相及的问了一嘴。
我下意识点头：“买过。”
“那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房振山眼神一凝，扬起嘴角：“菜也好肉也罢，等进了你的篮子，是不是已经等同于明码标价，值多少钱，早定死了！换个角度，如果你是销售方呢？想卖出更高的价，想要攥死主动权，是不是只有肉还在砧板，菜还在摊案，没出手没下锅没定死的时候？”
“啊这..”
我顿时间有点口干舌燥。
“真等被人装进篮子里称完斤两，你再想起来跟人讨价还价，晚了。”
房振山轻轻捻动手指。
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房老，我似乎...似乎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他豁嘴笑问。
“不能急着鞍前马后。”
我咬了咬牙，把心里那点最直白的想法说出来：“更不能让人把我当成一把用完就扔的刀！我得值钱，得让别人不敢轻易碰我...”
“还算不笨。”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江湖这条道，素来狠怕横，横怕不要命，可不要命的，最怕懂规矩知分寸有价值的。”
“你有狠劲，有胆子，身边有兄弟，是你的本钱！可光有这些，撑不起你走太远！真到了博弈较量，拼的不是谁更敢杀人，是谁更能稳住局，是谁更有价值，是谁能活到最后。”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的深邃：“入局可以，不能卖命！你要做的，不是冲上去跟任何人同归于尽，而是把自己这块肉，牢牢摁在砧板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很贵，你有用，绝对不是随便就能被舍弃的货色，等你真正懂了这句话，你就不是小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