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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的狂风迎面而来,长寻被刮的快要睁不开眼睛。他伏在马背上,若他活着,定然能感受到肺腔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猛的吐出一口一口的鲜血,身体也更加溃烂,仿佛他咳出的是维持这具身体的精气,虚弱的闭了闭眼仍然不停的说道;“快些,在快些,带我去找她!”
褚恒,你要等我。
他恍惚想起那次见到褚恒的模样
红衣少年打马而来,残风吹起染血的衣摆,马蹄撩起暗黑色泥水。青丝飞扬,嘴角扬起明艳而又残忍的笑容,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骄傲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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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未闻世事的神秘少年,
她是策马征战的少年将军。
在最好的年纪,单纯而美好的相遇。
他的人生,遇到她开始才有了色彩。
他这一生,为她下山,为她卜卦,为她喜为她哀,为她出谋划策,为她逆天改命。
压抑住内心翻腾的厉害的记忆,他微微一笑,明艳而又悲凉。
都说要死的人会不断的想起过去。
那么啊恒,我不是早就死了么。
可我还想要见见你。
他拿出那根金丝盘寇,在末端的骨哨用力吹响:“啊系。你若听到,就来找我。”
此时此刻,褚恒在离菩峰岭莫约一公里远的地方。四周高耸的山峰给了一个平缓的坡地,像一个盆地,地势绝佳。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褚恒还未缓过心神,一阵一阵的悲伤压抑着她内心沉重。她仔细观察着四周,看起来很不对劲。她问身后士兵:“可知是哪位士兵引的路?”
那名士兵到:“回将军,是左路先锋公孙稽。前几日他曾带兄弟们探过。”
“让公孙稽滚过来,”褚恒皱着眉头拼命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暴躁。
此时若还能安然无恙的领兵打战就不是她褚恒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褚恒连忙喊来一名近身侍卫:“你待会悄悄返回,去菩峰岭找轩辕翼将军,让他现行撤兵,莫要轻举妄动。就说边城出了叛徒。一切从长计议”
那人一脸震惊,还是没问什么,悄悄的往后退,掩住身形。
褚恒不能确定是不是出了叛徒,一路上她内心极度不安,看这越来越诡异的路线她不怀疑都不行了。
不能让士兵往前走,褚恒下令士兵原地待命,一边找着出口。
却不料她刚喊停,周围山上便冒出数千密密麻麻的敌军。
边城将士一片慌乱。褚恒稳住大局。她看着站在高处的公孙稽。大声问道:“公孙稽,我大息可有待你不薄?你竟然叛国。”
公孙稽嗤笑一声:“褚恒啊褚恒,我该说你太过聪明,还是太过愚蠢。我公孙稽便是公孙家的大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是你们从未怀疑过而已。”
公孙无讫,公孙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叛徒,而是奸细。披着人皮,忍辱负重的狼。
褚恒惨白着脸,抿着嘴一言不发。
公孙稽继续添柴加火褚恒,“当年饥荒,是你收留我的,也是你看我能屈能伸的”
那么褚恒,引狼入室,你可曾后悔?
“我不缺有用的人,而留着你,不过是看上你能屈能伸罢了。像你这样的,随便一场战争就能死一大片。”
“小孩你记住,无论你过去多风光,在这里,可没人愿意让着你,既然要参军,就要做好随时死去的准备。你那个妹妹.....倒是可以安置。。”
那个小孩,,褚恒抬头看他,眼中毫无波澜:“居于人下数年,你够能的忍啊,公孙稽,想必那小女孩也不是你妹妹吧!”
看着这样的褚恒,公孙稽内心越加沉重。他长剑一指,一波箭雨毫不留情的射向边城将士。
长寻撑着破败的身体,努力的驱赶着马儿,不知道走了多久,看见前方迎面而来的一骑士兵,长寻拦住来人,哑着声音问:“褚恒在那?”
来人一看像一具溃烂的尸体的长寻被吓了一跳便连忙回话:“禀军师,边城出了奸细,褚将军在前方三百里处被伏。危在旦夕……”
话还未说完,长寻就急忙打马离开。
前方三百里,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长寻骑着马儿狂奔而去。
原来是出了奸细。他竟然没想到。他已经没了力气,稳不住缰绳了,他直直的坠下马。
他躺在地上,缓缓转动了头看向褚恒的方向:“啊系,啊系!”
一声长啸传来,长寻拿起手里的骨哨再次吹响。啊系猛的停在长寻旁边,扬起的狂风吹起了长寻的头发。看着此刻已经没有人样的长寻咕咕的叫,试图拿翅膀把他抱在怀里。
“啊系,去救她,求你!”少年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右眼流出一行血泪。
“咕咕,咕咕!”啊系眼底流出一行清泪,绕着他盘旋了两圈,朝着前方飞去。
像是松了一口气,长寻眼里的光彩暗淡下来。满头青丝寸寸变得雪白,身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褚恒打落数根箭矢,她已经快要没了力气,后背中了一箭。看着周围不断惨叫着倒下的大息士兵,褚恒内心酸涩。她已经回不去了。
哪怕早已经知道这个结局,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竟是那样的感慨。
长寻还在边城,华倾也等不到他们了。
“我想要在这里送你们。”
“一定要回来!”
“啊恒,我等你们一起回来看梅花!”
“一定要记着!”
“恩!”
对不起,华倾,对不起,啊寻。
她都失约了。
抬头看着上面的士兵对着她整齐待发的数十根箭矢。她内心竟没有一点儿慌张。
长刀直直的插入地下,褚恒低着头喘息。却恍然听见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阿恒!……”
“啊恒!……”
声音传了很远。
褚恒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她视线快要模糊。
“啊寻!”她似乎真的看见他了。
忽然听见一声长啸,褚恒眯着眼睛抬头,下一刻便被啊系抓着腰带飞向天空。
“啊系,你来救我了么?那么啊寻呢?”
“他在那?你带我去找他!啊系,求你!”
褚恒的眼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回应她的只有狂风下一声接一声的长啸!
他那么骄傲,怎会忍心你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红衣少年站在他身前,骄傲而夺目,像一朵燃烧的罂栗花。
“你很聪明,知道怎样博得他人的同情”
她问:“那么,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公孙稽!”
“我叫公孙稽!”
他喃喃道:“你是第一个看透我的伪装的人,所以我不愿意骗你,褚恒”
看着远去的一人一鹰,公孙稽红着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便一言不发的带人转头离开。
褚恒,你活不过今天的。是我杀了你。可我不后悔。
如果你不生在大息,或许我们会是战友,是知己。
而你,亦会是我敬佩的人。
国恨家仇,便是永远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所以我们注定,生来便是仇敌。
因为及时得到消息,轩辕翼毫不犹豫的让士兵撤退,只是损失一小部分人马,未伤及筋骨。所有将士都佩服于褚恒的洞察力。
他们都不知道褚恒遭遇了埋伏。
回到边城,他们没有见到褚恒和长寻,轩辕翼看着地上一块一块被雷劈的焦黑的痕迹。
沉着脸问守卫边城的侍卫:“褚将军可军师可有会来?”
那人道:“禀将军,今日边城引发天地异象,后军师一人骑着马往菩峰岭方向去了。”
轩辕翼又叫来今日来报信的那名士兵询问缘由。
那名士兵悄悄逃出来的时候,敌军还躲在四周的山岭里。他们都没有料到褚恒的境地。
看着太阳已经偏西,轩辕翼毫不犹豫的点了五千精兵,寻着褚恒他们的方向出发。
或许他们只是被困,或许他们还活着。
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幻想。
边城数年的陪伴,轩辕翼这样的老将领跟了褚峥数十年,又看着褚恒在边城长大,那个小小的孩子长成如今这个模样,每个边城将士都无比敬佩。
就像当年褚峥说的一样,褚家没有废物,没有孬种。
待天色昏暗下来,他们才到目的地。
他们看着密密麻麻的数百边城将士,一个压一个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丧了命。
周围寂静的只有数只乌鸦的叫声。在这个黄昏里突兀而又凄凉。所有跟来的将士默默的站在一边。红了眼眶。
往日鲜活的人变成了回不了家的游魂。
整整数百人马死在这个地方,轩辕翼只好派人一边找褚恒和长寻一边派人把将士的尸体就地安葬。
一具一具尸体被搬走,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数千士兵静静地看了一夜。没有言语,只有悲伤。
不知道是为了死去的将士,还是为了他们未知的命运而默哀。他们没有找到褚恒与长寻。
轩辕翼带着沉重的心情回边城。他不知道,边城的叛徒已经串通好了敌军趁着他们大部队征战时候,派了小股士兵偷袭双阳关。
啊系要带着褚恒回边城,路过双阳关的时候看到两军征战的惨况。她让啊系把她送到这。她不会再逃脱所有的责任。
她狠命的拔掉身前的箭矢,撑起身体和守卫边城的将士拼死一战。她知道,双阳关是她最后的归宿。援军还没有来。她放下一切的爱恨情仇。用余生仅剩的生命力,守卫着双阳关。
她父亲是她的信仰。她不容外人驻足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