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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枫在烛光中看到商梦瑶有些落寞的样子,感觉别有一番楚楚动人之美,所谓灯下观美人,朦胧使人心醉,但这种娇弱的美丽展现在她的身上,却让人心疼。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听着让人心烦。陈枫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他又把罗天石拿出来,说道:“我……”
“你还要怎样?还要轻薄于我么?”商梦瑶不容他分说,一双美目带着幽怨看着他,声音却像外面的雨滴一般,带着清冷。
陈枫叹了口气,说道:“我并无此意,刚才我……”他原本想说刚才乃是无意而为之,但又发觉再怎么解释也显得苍白,便把手中的罗天石放在桌上,说道:“这件灵器我得之无益,这便物归原主。”
想了想,陈枫又道:“可惜它已被我炼化,不能复原。不过你放心,我陈枫虽然不才,但也将信义二字珍若性命,既然将灵器交还,从此绝不召回。至于毁了姑娘你的宝物,算我陈枫欠你的,日后我陈枫但有命在,姑娘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陈枫……告辞。”陈枫说完转身便走。
门外,雨势渐急,刚才还淅淅沥沥此刻便接天幕地连成一片,雨中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打在身上竟透体冰冷。陈枫举目望向黑暗苍幕,心中怅然若失,自从踏进这座宅院至此,不过短短几盏茶的光景,但心里面却完全被那个妩媚优雅、倔强孤傲的倩影所填满,且挥之不去。
陈枫有些失落地叹息一声,忽听得身后脚步急切。他尚未转身,背后蓦然贴上来一个柔软的娇躯,他的心猛然一荡,接踵而至的便是一种久违的温暖,让他再也舍不得迈动脚步。
“你若就这么走了,从此再也不要相见。”商梦瑶从背后紧紧抱住陈枫幽幽说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陈枫荡漾的心猛然一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商梦瑶会以这种最为直接的方式挽留自己,她刚才催促自己下山乃是实意,此刻这般温情挽留却也发自真情,但他想不明白,似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为何会对自己这个素昧平生之人敞露心扉,难道就因为自己无意中炼化了她的祖传灵器么?还是因为刚才自己那番轻薄之举?或许都不是。
“商姑娘,你……你又何苦如此?”陈枫渐渐平复下来,也知道自己此刻不该心存绮念。
商梦瑶放了手,幽幽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轻浮女子?”
陈枫回身,蓦然见她梨花带雨,心中没来由地一痛,说道:“并非如此。姑娘乃性情中人,让陈枫敬佩,只是我此刻乃草芥之身,实不堪姑娘垂慕。”
商梦瑶凄然一笑,道:“草芥如何?珎宝又如何?自在本心而已。你应该不会相信,那日在揽月楼,只为那惊鸿一瞥,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寻找之人,后来我暗中打探了关于你的一切,便更加确定,你是一个值得我相信的人。”
陈枫道:“朔月宗人才济济,多少年轻俊才齐聚于此,我陈枫又算得什么?”
商梦瑶道:“在我看来,宗门之内皆浪得虚名之徒,更无一人似你这般不畏权势、只重情义之人。梦瑶虽也自命不凡,但终是一介女子,且孑然一身难以自保,我父亲虽然贵为长老,但在玉衡殿势单力孤,且殿内弟子并不为我们父女所掌控,其余各殿均觊觎此间灵珍异宝,使我父女两人如履寒冰,但有一二差池便是自身难保。”
陈枫问道:“玉衡殿乃是宗门宝库,难道不被宗主所掌控么?其他各殿明争暗斗,宗主也放任不管么?”
商梦瑶道:“宗主阁下向来醉心于修行之道,根本不谙门内俗务。天枢殿为宗主执掌地位超然,门下弟子向来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天璇殿司掌宗门护卫之职,其综合实力最为强大,但天璇殿长老行事乖张,遇事只考虑自身得失,十足的小人一个。
天玑殿长老自命不凡,除宗主以外从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护殿弟子也都是些自命清高的迂腐之徒。
天权殿负责执法,司殿长老虽然雷厉风行刚正不阿,但由于其铁面无私且太过刚正,素来为人所不喜,大有被其他各殿孤立之态。
开阳殿门下弟子最多最广,但这些弟子都是来自宗门下属各个家族势力,因此杂而不精,司殿长老又是个老辣奸猾之徒,多年经营下来,将那些下属家族势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以至于下面那些小家族不知宗主、只认开阳殿。
瑶光殿自不必细说,司殿长老根本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不过在我看来,那位白长老虽然形容卑微,实际上却是一个奇人,他的手中应该掌握了某些力量,至于是什么,以及他的立场为何,目前还未可知。
而我们玉衡殿,虽然掌握着宗门内大部分灵材资源,但门下弟子却并不一心,在我父亲接任长老之前,门下众弟子早已被各殿拉拢一空,最重要的是,我父亲原本并非出自朔月宗,因此毫无根基可言。
而我,只恨自己非男儿之身,迟早会沦为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一个真正懂得珍视梦瑶之人,站在我的身边。”
至此,陈枫总算是明白了商梦瑶的心思,没想到她看似风光无限,却也暗藏着这许多愁肠幽虑。
陈枫见她正面含期待地看着自己,心思电转之下便有了计较。
当下坦言道:“我陈枫平生最恨那些势利小人,最为敬重的便是重情重义的豪杰义士。”说道这里他咧嘴一笑,道:“梦瑶姐你虽是女流,但侠骨柔肠丝毫不逊男儿,今日一会承蒙姐姐看得起我,陈枫此番若能被宗门收留,定当竭尽全力维护姐姐周全。”
“姐……姐姐?”商梦瑶愣在当场,美目中一片迷惘。
陈枫脸上笑得爽朗,心里却也不是滋味。被商梦瑶这般天姿无双的女子垂爱,相信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但他的心早已被另外一个女子所占据,他并非无情,只是情至深处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