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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要不…找族长试试？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沉在深海的最底层，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意识在一片混沌中飘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找不到方向，也触不到边界。
姜白感觉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那种剧痛，八根蜘蛛腿洞穿身体的撕裂感，内脏被搅碎的钝痛，生命力随着鲜血一起流失的冰冷，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可能只是噩梦。
他最后记得的画面，是比比东那双冰冷的紫眸，和将自己踢入河中的那一脚。
然后就是黑暗，永恒的黑暗。
可是————为什麽还能思考？
死人应该没有意识才对。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一片虚无的混沌？
他想醒来，却怎麽也睁不开眼。
外界，瀑布下。
这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河床里布满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
——
昨夜那场暴雨让水位上涨了不少，河水湍急浑浊，裹挟着断枝落叶奔流而下。
在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一个身影静静躺着。
正是姜白。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在他身边，三头缩小到只有孩童大小的龙兽紧紧依偎着。
它们没有回到塔内空间，而是以这种消耗极小的形态守在外界，时刻关注着主人的状况。
老大火龙小心地用脑袋轻轻蹭着主人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丶带着悲切的呜咽。
那双赤金色的龙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老二土龙趴在姜白另一侧，将自己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主人冰凉的手臂。
老三风龙则是不断扫视着四周环境，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昨夜，当姜白被踢入河中时，三头龙兽同时从他体内冲出，它们看着主人的身体被河水卷走，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土龙第一个追上，捞起姜白，带到岸边。
它们将姜白带到这个相对乾燥的岩洞，然后就这样守了一夜。
翌日，天色渐亮。
火龙又一次轻轻碰了碰主人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吼————」它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风龙将头落在姜白胸口，仔细感受着那微弱但平稳的心跳。
它沉思片刻，青碧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有一计！」
「这里离星斗大森林不远。我以前就生活在星斗大森林，对这里还算熟悉。」
火龙和土龙同时看向它。
「我知道哪里有翡翠天鹅。」
风龙继续说道，「它们的治愈能力极强，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们，或许————或许能救主人。」
翡翠天鹅？
火龙和土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它们显然对星斗大森林里的顶级魂兽族群也有所耳闻。
翡翠天鹅确实以强大的治愈能力闻名，如果能得到它们的帮助————
「但是，」土龙谨慎地提出疑问，「翡翠天鹅会愿意帮助一个人类吗？而且————我们只是千年魂兽，它们会不会————」
风龙摇摇头：「现在顾不了那麽多了。主人的身体虽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稳住了伤势，但那些伤口太深，脏腑受损严重，单靠自然恢复太慢了，而且风险太大。我们必须试一试。」
它顿了顿，看向姜白苍白的脸，精神波动中透出一丝坚定。
「更何况，我们的灵魂与主人紧密相连。如果主人真的死去，我们也会随着武魂消散而消亡。」
「而且，」风龙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我们的身体现在很稳定，没有消散的迹象。
这说明主人的灵魂虽然沉睡，但并未消亡，武魂的核心契约依然存在。」
「他现在的状况应该不是最危急的那种————翡翠天鹅如果不行，我们也还有时间寻找其他办法。」
三龙达成共识，不再耽搁。
它们的身形开始迅速膨胀，从孩童大小恢复到正常的千年魂兽体型。
虽然这个状态会持续消耗魂力，但为了尽快赶路，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火龙小心地低下头，用龙吻轻轻衔住姜白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然后轻轻放在土龙宽阔平坦的背脊上。
土龙周身土黄色光芒流转，在背部凝聚出一层柔软的丶类似软垫的能量层，将姜白稳稳固定住。
风龙率先振翅起飞，青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冲向上方的岩壁缺口：「跟我来！」
火龙和土龙紧随其后。
三头龙兽托着它们昏迷的主人，朝着星斗大森林深处飞去。
下方的森林地貌不断变化，从混合林，逐渐过渡到更加古老丶茂密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丶令人心悸的兽吼。
这里已经是星斗大森林地带了，魂兽随处可见。
三头龙兽屏息凝神，尽量收敛自身气息，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时间在飞行中缓缓流逝。
太阳逐渐升高，又逐渐西斜。
就在黄昏将至时，风龙忽然降低了速度，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前面好像有几只翡翠天鹅！」
火龙和土龙精神一振，抬头向前望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前方隐约可见一片湖泊。
那湖水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碧绿色。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的晚霞和周围古树的剪影，美得不似人间。
而在湖畔的浅滩上，能看到几只优雅的身影。
它们有着修长的脖颈，洁白的羽毛，羽翼边缘泛着翡翠般的绿色光泽，正是翡翠天鹅！
「我们降落！」风龙压低声音，「慢慢靠近，不要惊扰它们！」
三龙缓缓降低高度，在湖畔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降落。
土龙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姜白平放在柔软的草地上，火龙和风龙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它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了翡翠天鹅们的注意。
天鹅们从湖边起飞，优雅地滑翔而来，落在不远处。
它们警惕地看着这三头陌生的龙兽和那个昏迷的人类，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发出清越的鸣叫，似乎在询问来意。
风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它没有展露任何攻击姿态，反而微微低头，用最温和的精神波动传递信息。
「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带着重伤的主人前来，恳请贵族施以援手。任何代价，我们都愿意付出」
它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极低。
那几只翡翠天鹅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只特别高大丶羽翼边缘翡翠色格外浓郁的天鹅向前走了几步，清澈的眼瞳打量着昏迷的姜白，又看了看三头龙兽。
随后张开双翅，一道翠绿色的光芒落在姜白身上。
光芒散去，姜白的伤口虽然不再渗血，但永恒之创的邪异与腐蚀依然存在。
大鹅见状，右翅摸了摸脑袋，与其他几只大鹅对视一眼。
要不·找族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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